月光透过破碎的玻璃花窗照在走廊上,烟尘逐渐散去,浮灰仍在空气中起伏,空余她这一座石头人像定定地站在那里,岿然不动。
斯内普的出手,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哪怕是已经知道他杀害过邓布利多,也没人能想象到他会对普拉瑞斯出手。
但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普拉瑞斯竟一步也没动,似是忘乎生死的信任,又像是在赌她的师长亲人不会真的伤害她。
值得庆幸的是,那一连串的魔法在她身旁炸开,没有真正打到她身上。
麦格教授停下了脚步,先是松了口气,又是懊恼地“唉”了一声。这一声,是对自己魔杖在手还傻乎乎用腿跑的冲动,也是对普拉瑞斯的同情、对斯内普的失望。
哈利上前一步,气愤地喊:“普拉瑞斯!你反应那么快,为什么不躲开!”
普拉瑞斯站在一片被炸裂了的砖旁边。她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尘,平静地说:“用不着。”
“所幸……”斯普劳特女士憋出一句安慰的话,“斯内普他良心未泯。”
“那不是良心未泯!”哈利涨红了脸,“那是因为伏——神秘人还要通过他利用你,是不是?他只是把你当成一双趁手一点的龙皮手套而已!”
“哈利!”赫敏大吃一惊,连忙拍了他一下,“别这样说!”
这话太伤人了!
普拉瑞斯曾多次为了斯内普出头,又在他们面前为斯内普说话。她没有其他的亲人,只剩下这么一个。是,戳穿斯内普的无情有利于普拉瑞斯从亲情的骗局中醒来,但这无疑是在人伤口上撒盐!
普拉瑞斯昂着下巴,语气如常,似乎一点也没被伤害到:“你们……还有各位院长教授,黑魔王即将兵临城下,进攻霍格沃茨,你们还有更多比我重要的事需要做吧?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无异于自取灭亡。”
她傲慢的声音刚落下,哈利就捂着头大叫一声,扑通一声跪下,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他就要来了!”哈利朝教授们大声喊,“快——把学生们疏散出去,将城堡封锁起来!”
各位院长立刻匆匆忙忙地行动起来,一边走一边商量着要怎么做。
弗立维教授还没离开就开始着手对城堡施防护的魔法,斯普劳特教授念叨着她的小植物和孩子们,麦格教授开口警告斯拉格霍恩看好他的学生,否则别怪她翻脸无情……赫敏和罗恩早就一人一边扶起了哈利,两个人都担忧地低头看着他。
直到哈利恢复正常,普拉瑞斯才镇静地开口:“完全摆脱了?”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普拉瑞斯,哈利下意识点头。她点点头又问道:“刚刚的感觉比之前强烈得多?”
哈利再次点头。
“很好。”普拉瑞斯说。
在三个人不解的目光下,她从长袍不知道哪里摸出一个装着几滴透明液体的瓶子,递向哈利。
“下一次——”普拉瑞斯压低了声音,慎重地说,“下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把它滴在你想破坏的东西上,再用你们的剑砍它。记住,必须在那个时刻,不管你有多么痛苦,明白吗?”
哈利错愕地看着普拉瑞斯。
他们此行就是来找普拉瑞斯,希望这个了解魂器的女巫能帮他们破解魂器上的魔法。可话还没说出口,普拉瑞斯先知先觉地把他们需要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赫敏问。
普拉瑞斯看向赫敏,语气缓和了一些,劝告一般对她说:“好奇心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哈利双手捧着瓶子,目光颤抖地看着自己的掌心,他突然开口说:“凤凰的眼泪……是凤凰的眼泪,对吗?”
二年级时,哈利在密室中,不幸被蛇怪咬伤,是福克斯及时赶到,用眼泪治愈了他——关于邓布利多的事情,哈利一丝一毫都没有忘却。
普拉瑞斯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无声地看着他。她的平静仿佛在说:看吧,我都说了好奇心太多没有好处。
哈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不再问了,只是攥紧这拇指大小的瓶子,把它塞进了口袋,目光坚定地点头。
“我明白了。”哈利说,“谢谢你,普拉瑞斯。”
楼上楼下渐渐开始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整个城堡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普拉瑞斯收回自己的目光,抬步往他们身后的楼梯走去。
“你去哪儿!”赫敏急忙问道。
普拉瑞斯回头,轻声说:“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赫敏,我也有我要保护的人。”
她留下这样一句话,然后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走去。
越往下走,普拉瑞斯看到的人更多。
当然,其他三个学院的人也看到了普拉瑞斯。在目光触碰到她的一瞬间,他们的视线像碰到了什么一样很快躲闪开。而普拉瑞斯依旧镇定自若地往下走。
“普林斯!”
“普林斯小姐!”
“普拉瑞斯!”
……
在进入地下建筑后,形势完全颠倒过来了,学生们又是担忧又是紧张地接连喊着她的名字。
“普林斯小姐,发生了什么?”五年级的男级长艾登·塞尔温惴惴不安地问,“斯拉格霍恩教授让我们到礼堂集合。”
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阿斯托利亚也跑了过来,站到普拉瑞斯旁边。
普拉瑞斯用坚定而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塞尔温、莉亚,按照斯拉格霍恩院长说的那么做,履行你们的职责,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尤其是低年级的学生。”
这么大动静,猪也该被叫醒了。但不排除有人像当初一年级万圣节晚宴时的普拉瑞斯一样,待在其他地方不知道情况。毕竟,不能排除斯莱特林学生夜游的可能。
艾登哦哦哦地应着,一通晕头转向、手忙脚乱,最后被阿斯托利亚强硬地一把扯走:“傻子!这边!”
见此情况,普拉瑞斯不由得皱皱眉。她只能这么理解,斯内普教授认为,与其用一个极端纯血主义和渴望成为食死徒的级长,不如用一个听话的傻子,起码艾登的出身是没有瑕疵的,只是智力上略有欠缺。
她逆着人流往前走,从一间又一间开着门的宿舍走过,远处的吵闹声越来越近。
“走吧!求求你了!”达芙妮慢条斯理的优雅面孔尽数撕碎,她的声音里是几乎要溢出来发崩溃,“梅林啊,你不是最怕死的那个吗!这一看就是出事了啊!”
没错,哪次集合不是有大事发生呢?
女生宿舍走廊尽头传来潘西的声音:“我不知道吗!我难道不知道要出事了吗!可普拉瑞斯不在啊!”
“普拉瑞斯,普拉瑞斯,你就知道普拉瑞斯!”达芙妮恨恨地喊,“搞搞清楚,我们完蛋都轮不到她完蛋!她比我们聪明、比我们强、比我们会审时度势——她还有斯内普校长!轮得到你我关心!”
潘西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四个人,米里森已经不在这里了,我不能再失去普拉瑞斯……一年级时她一个人被忘在外面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害怕……”
达芙妮说:“我真是——”
“我在这里!”普拉瑞斯气喘吁吁地扶住墙,“我在这里,潘西快跟我一起去礼堂吧!”
潘西像一颗昏迷咒一样冲了过来,撞在普拉瑞斯身上,紧紧抱住普拉瑞斯:“你吓死我了!”
达芙妮长出一口气,连忙说:“普拉瑞斯说的对!潘西,这种煽情的戏码我们什么时候都能演,快走吧!”
潘西点点头,紧紧扯着普拉瑞斯的袖口,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有人说潘西刁蛮,普拉瑞斯认为那是她的锋芒。有人说潘西贪生怕死,普拉瑞斯认为那是人之常情。有人说潘西爱蛐蛐人,普拉瑞斯认为八卦是巫师的常见喜好,不然丽塔斯基特的文章也不至于如此畅销。有人说潘西不够好看,普拉瑞斯认为说这种话的人没有审美且以貌取人。
最后,有人说,普拉瑞斯真是一个友人眼里出海伦的家伙。普拉瑞斯认为,海伦和她的朋友们比起来也是逊色三分。
普拉瑞斯确信潘西会执着要找到她,因为将心比心,她自己也是这样执着着要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