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其他三个学院的人当即像被惊动的狼群一般唰地站起来。
潘西的身体依然在颤抖,却不是因为众人警惕和憎恨的目光。她不由得想,这些人都疯了吗?难道他们真的悍不畏死吗?就算他们不怕死,难道就不怕见证自己的亲友横尸当场吗?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不在她能理解的范围内,就像古时候的人们无法理解飞蛾扑火一样。
见此情形,斯莱特林们也不甘示弱。
普拉瑞斯更是在斯莱特林站起来之前就先一步站起身。她用半个身子将潘西挡在身后,左手紧紧握到自己的魔杖上,目光锐利,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在场的教授都知道,霍格沃茨的大部分学生都是正直的,不会交出哈利。但他们也知道,其他斯莱特林不好说,但普拉瑞斯既然做出这个姿态,就一定会保护潘西,就像她为了斯内普敢一个人对上几个院长一样。
有时候,他们甚至怀疑是不是分院帽出了错。比起斯莱特林,她的勇敢太像一个格兰芬多了。可转念一想,比起斯莱特林,她的智慧更像一个拉文克劳,她的勤奋、善良、不畏艰辛和包容,又让她更像一个赫奇帕奇。
「米勒娃。」记忆中的邓布利多眨着眼笑着说,「真正优秀的巫师往往同时具备多个学院的美好品格。」
人群中的罗恩则暗自嘀咕,普拉瑞斯人是不错,可怎么就是个斯莱特林呢?
在这剑拔弩张的僵持之间,麦格教授干脆利落地说:“多谢你的提醒,帕金森小姐。你和费尔奇先生就一起先行离开礼堂吧——其他同学们也可以一起走了。”
斯莱特林的长桌边,桌子碰撞发出嘈杂的声音,大部分学生毫不犹豫地往外走,但有些人没有这么做,这里面包括被麦格教授要求第一个离开的潘西。
“走吧。”潘西拉起普拉瑞斯的胳膊,心有余悸地说,“这儿不安全了。”
但她没有扯动普拉瑞斯的胳膊。
普拉瑞斯伸手将潘西的手拉下来,轻轻地摇摇头:“你走吧,潘西。”
“什么意思?”潘西呆愣愣地看着她,“你不走我怎么走?”
普拉瑞斯苦涩地笑着说:“我走不了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潘西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为什么你不能走?”
普拉瑞斯深深地看着潘西,又看了看在不远处和妹妹拉扯的达芙妮。
她想起自己在斯内普教授书架上看过的一本书,那上面说:与人联接就要做好痛苦的准备,但人总是避无可避要与其他人产生交集,所以痛苦是生命的必然。
这一课,普拉瑞自己已经体验过无数次了,她不希望潘西也和她有相似的感受,可潘西却不得不接连承受来自米里森和她自己的痛苦。
“因为我和德拉科是一样的。”普拉瑞斯这么说,她的声音仿佛飘在云端,让潘西有些喘不过气,“所以,我必须留在这儿,别无选择。”
女巫的毒药已经喂下了,只等待天亮毒发,女巫本人在不在这里都没有影响。
但普拉瑞斯不能走。
一旦她走了,伏地魔心生警惕,不再服用凝魂剂,导致毒药计划崩盘,最后的生路又不得不押在哈利一个人身上了。一旦普拉瑞斯走了,而她爱的人以毫厘之差死在战场上了,她要如何接受?
温妮不会走,因为凤凰社失败了伏地魔第一个杀的就是她。普丽女士不会走,因为温妮在这儿。德拉科不会走,因为他父母也在战场上……普拉瑞斯和所有这些人的心思是一样的。
可这些原因普拉瑞斯都说不出口,她无法告诉潘西自己真实的身份,除非伏地魔从彻底这个世界上消失。
潘西只觉地大脑轰隆一声,耳朵嗡鸣,再听不见任何声音。好一会,她讷讷地说:“你是、你是……食死徒?”
食死徒这时候离开,就等于背叛伏地魔,完全是自寻死路。
普拉瑞斯不忍地闭上眼睛,沉重地点点头:“潘西,你走吧。你走了对我来说是最好的事情,我可以少一点牵挂。”
“混蛋!”潘西举起拳头狠狠地捶普拉瑞斯的肩膀,低吼道,“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把我骗得好惨……梅林啊,救救我,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潘西,我能保护自己。”普拉瑞斯由着潘西锤自己,“你走吧,等一切结束,我会去找你。”
潘西抬头,她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却依然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为了你们任何一个,我都想过留下,哪怕是死呢?和朋友死在一起也好过独活。但我做不到了……他们把我当无耻的人……是的,我无耻。但他们不知道我为什么无耻,米里森站在那些人后面,在凤凰社的人中间,和神秘人作对她会死的,那不如让波特去死好了,可你……可你……”
她的话颠三倒四,没有一个清晰的逻辑,但普拉瑞斯听懂了。潘西之所以把哈利推出去,不止是为了普拉瑞斯,还为了米里森——米里森竟然和凤凰社在一起了!
作为一个斯莱特林,潘西尤其明白伏地魔的可怕,她知道和伏地魔作对就是一个死,所以她才指望可以用哈利换取生机,再去解决米里森的问题。
如果单单是普拉瑞斯在这战场里,潘西或许会犹豫要不要冒死——她竟真的考虑过选择这条危险的路——留下来,但现在战场两方都有她的朋友,命运无情地将她撕成两半,帮助任何一方都等于加害另一方。
普拉瑞斯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抱紧了潘西,终于下定决心说:“我说真的,潘西。你走吧,就当是为了我们俩……我们俩是站在一起的,也会一起回去,别问为什么,我爱你。”
她亲了亲潘西的脸颊,将潘西推了出去。
普拉瑞斯曾经想过用一切方式团结所有的力量,却私心里希望潘西做出她自己的选择。真等到潘西动摇的这一天了,她却不愿意看到潘西做出这样的选择,希望她远离战场。
潘西被推得连连倒退几步,她瞪大了眼睛,却被费尔奇直接拉走了。在被带走的过程中,她频频回头,眼泪像雨滴一样不停地落下。
费尔奇不知道潘西在哭什么,他只知道麦格副校长让这女孩先撤退,而她已经拖得够久了。
普拉瑞斯注意到,在和潘西拉扯的时候,达芙妮已经快被阿斯托利亚气死了。
达芙妮实在没办法了,她和阿斯托利亚立场不同——也不相反。她不可能让这死丫头把全家的性命拖下水,又不可能眼睁睁看她送死。
于是,达芙妮做出了一个斯莱特林能做出的最好的决定。她把阿斯托利亚生拉硬扯地拽到斯拉格霍恩面前,直挺挺地给斯拉格霍恩跪下了。
也不知道这个姐姐说尽了什么好话,最终奇迹般地成功把妹妹托付给现任院长。
普拉瑞斯看到达芙妮倒退两步,语气冰冷而生硬地说:“阿斯托利亚,你知道,我不会为了保护你让爸爸妈妈失去所有的孩子——再见!”
达芙妮倒退两步,转身决绝地离去,没有一丝犹豫。
普拉瑞斯叹了口气。
这是她的错,需要她自己弥补。
斯拉格霍恩有点想扇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就答应了!
他怎么就答应了呢!
斯拉格霍恩啊斯拉格霍恩,你连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能保证,还带上这么个……这么个……好吧,这孩子说她成年了……不是,她上个月才成年啊!
“莉亚!”
斯拉格霍恩惊讶地抬头,看到普拉瑞斯向他们走来。这时候,斯莱特林的学生已经快走干净了,只剩下普拉瑞斯、阿斯托利亚和埃文。
普拉瑞斯走到他们面前站定,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福灵剂!
斯拉格霍恩暗赞自己的好眼光,普拉瑞斯果然是个人才,一看就是炼制福灵剂的好手——瞧瞧,这光泽!
如果普拉瑞斯注意到斯拉格霍恩在想什么,她会想,这是因为伏地魔给他自己用的材料都是品质最好最贵的,所以才有这成色。
普拉瑞斯把福灵剂塞到阿斯托利亚手里,斟酌着说:“莉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