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选拔的日子定在四月初九。
消息传出来那天，整个外门都炸了锅。五百名外门弟子，只有二十个名额能进入内门。二十比五百，二十分之一的概率，比考状元还难。可没有人退缩——进了内门，就意味着更好的功法、更多的资源、更高的地位，意味着离那个传说中的“仙道”更近了一步。
钱多多兴奋得一宿没睡。
“二十个名额，怎么着也得有我一个吧？”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我爹说了，只要我能进内门，他就给我在太华城买一座宅子。到时候请你们去住，一人一间，谁也不许跟我客气。”
孙浩没理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陈文远倒是接了一句：“你太华引气诀才第四层，法术也只会三个，你觉得你能进？”
钱多多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万一运气好呢？”
林惊蛰没参与他们的对话。他躺在床板上，闭着眼睛，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内门选拔分为三场。第一场是灵力测试，测的是灵气深厚程度。第二场是法术比试，两人一组对战，胜者晋级。第三场是实战演练，所有晋级者进入太华山后山的试炼秘境，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指定任务，按表现排名。
三场下来，总分前二十名进入内门。
林惊蛰知道自己能进。他的太华引气诀已经练到了第六层巅峰，距离第七层只有一步之遥。他学会的法术有十几种，其中好几种已经练到了“瞬发”的程度。至于实战——他在万鬼窟的十七年不是白过的，大师兄教他的那些东西，远比太华仙宗外门的课程要实用得多。
问题是，他不能表现得太好。
太出色会引人注目，太差会失去机会。他需要在“刚好能进”和“不会太扎眼”之间找一个平衡点。
这比拼命修炼还难。
四月初九，天还没亮，外门的演武场上就挤满了人。
五百名弟子按照班级站好，十个班，每班五十人。林惊蛰站在第七班的队伍里，低着头，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
周执事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份名单，面无表情地宣布规则。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第一场，灵力测试。测试碑在演武场中央，每人一次机会，把手放上去，全力催动灵气。测试碑会亮起不同颜色的光，对应不同的灵力等级。赤色为最低，紫色为最高。灵力等级低于橙色的，直接淘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开始。”
第一个上场的是第一班的一个高个子少年，看起来信心满满。他走到测试碑前，深吸一口气，把手按上去。石碑亮起了黄色的光——不算好，也不算差，刚好及格。
接下来的人一个接一个上场。有人欢喜有人愁，亮起黄色光的居多，少数几个亮起了绿色，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还有几个连橙色都没到，灰溜溜地被请走了。
林惊蛰排在第七班的中后段，一时半会儿轮不到他。他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场，心里默默计算着。
按照往年的情况，灵力测试能亮起绿色光的，基本就能稳进前二十了。黄色光的大概要占一半，这些人需要在后面两场拼命才有机会。至于橙色以下的，直接出局。
他需要亮起什么颜色的光？
绿色太扎眼，黄色又太普通。最好是黄中带绿，不上不下，让人觉得“这小子运气不错”而不是“这小子有古怪”。
轮到他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他走到测试碑前，把手按上去，开始催动灵气。
丹田里的灵气像是一锅沸腾的水，争先恐后地往外涌。他用尽全力压制，只放出了一小部分。测试碑亮起了黄色的光，稳定在黄色中段的位置，不上不下。
周执事看了他一眼，在册子上记了一笔，没说什么。
林惊蛰回到队伍里，钱多多凑过来：“黄色？有点悬啊。”
“嗯。”林惊蛰点了点头，没多解释。
第一场结束后，五百人淘汰了一百多人，还剩三百多。第二场是法术比试，抽签分组，两人一组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林惊蛰抽到了一个对手——第六班的一个瘦高个，叫李牧，太华引气诀第五层，擅长风刃术。
演武场上搭了五个擂台，同时进行比试。林惊蛰和李牧被分在三号擂台，排在中间出场。
林惊蛰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比试。那些弟子们打得热闹，火球飞来飞去，风刃呼啸而过，偶尔有人被打下台，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垂头丧气地走开。
轮到他了。
他跳上擂台，站在一边，李牧站在另一边。裁判是个内门弟子，看了两人一眼，举起手。
“开始。”
李牧先发制人，双手结印，三道风刃呼啸着朝林惊蛰飞来。风刃的速度很快，角度也刁钻，一上一下一中，封住了他的退路。
林惊蛰没有躲。他站在原地，右手一挥，一面水盾凭空出现在身前，挡住了三道风刃。水盾被打得水花四溅，却没有碎裂。
李牧愣了一下，没想到一个杂灵根的外门弟子能挡住他的风刃术。他咬了咬牙，再次结印，这次是五道风刃，威力更大，速度更快。
林惊蛰依旧没有躲。他左手一抬，一面土墙从地面升起，把五道风刃全部挡下。然后他右手一推，一颗拳头大的火球朝李牧飞去。
火球的速度不快，威力也不大，李牧轻松躲开了。
可他没注意到，那颗火球的轨迹是弯的。
火球在空中拐了个弯，从背后撞上了李牧。
“砰”的一声，李牧被炸得往前踉跄了两步，衣服后背烧焦了一大块。他还没来得及站稳，林惊蛰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掌按在他胸口。
掌上带着灵气，力道不大，刚好能把他推下擂台。
李牧摔下台，满脸的不敢相信。
裁判举起手：“第七班，林石头，胜。”
林惊蛰跳下擂台，面无表情地走回队伍里。
他控制得很好。整个过程他没有展现出任何超出外门弟子平均水平的能力——水盾、土墙、火球，都是基础法术；弯道火球虽然稍微有点技巧，但也不算稀奇；最后那一掌更是平平无奇，只是力气大而已。
可他知道，有人注意到了。
台下的人群里，顾长安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靠在演武场边的柱子上，嘴里叼着一根草，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第二场结束后，三百多人淘汰了一半，还剩一百五十人左右。第三场是实战演练，地点在太华山后山的试炼秘境。
试炼秘境是一片被阵法封锁的山谷，里面放养着一些低阶妖兽。每个弟子会领到一枚玉牌，任务是在一个时辰内猎杀尽可能多的妖兽，每猎杀一只，玉牌上会自动记录。猎杀数量越多，排名越高。
林惊蛰领了玉牌，跟着队伍走进秘境。
一进去，他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血腥味，妖兽的腥味，还有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这让他想起了万鬼窟后山的那些日子，大师兄带着他进山打猎，教他如何追踪猎物，如何一击毙命。
那时候他以为那些只是打猎的技巧。后来才知道，大师兄教他的，是杀人的本事。
秘境的妖兽大多是低阶的，铁背狼、赤眼狐、毒牙蟒，等级不高，但数量不少。林惊蛰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观察了一会儿。
他看见有些弟子一进去就冲进了妖兽群里，结果被围殴，狼狈不堪。有些弟子小心翼翼地绕来绕去，半天找不到一只妖兽。还有些弟子组队合作，效率高了不少——但玉牌只记录个人猎杀数，组队意味着要分功劳，未必划算。
林惊蛰选择了自己的方式。
他沿着山谷的边缘走，避开人群，专挑落单的妖兽下手。他的动作很快，很安静，每一次出手都干脆利落。铁背狼，一刀毙命；赤眼狐，一掌拍碎脑袋；毒牙蟒，捏住七寸，轻轻一拧。
猎杀数量在玉牌上一点点增加。
他没有用太华仙宗的功法，用的是大师兄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