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来自魔门,妹妹在正道 > 第16章 崩裂
  林惊蛰的身体是在一个雨天开始崩坏的。
  那天他照例在后山山洞里练归元诀,灵气灌入血肉,疼痛比往常更加剧烈。他咬着牙忍着,以为忍过去就好了。可这一次,疼痛没有退去,反而越来越重,像是有千万把刀在体内同时搅动。
  他张嘴想喊,却只喷出一口血。
  血是黑色的,溅在石壁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腐蚀了什么。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发抖,指甲缝里渗出血丝,皮肤下面那些暗金色的光泽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灰白。
  他试着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膝盖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
  趴在地上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想闭上眼睛再也不睁开的累。他想起了老祖,想起了二师姐,想起了那些死去的人。他们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累?
  他就那么趴着,听着雨声,听着自己的心跳。
  心跳很慢,慢得像是在倒计时。
  不知道过了多久,洞口传来脚步声。
  顾长安撑着伞走进来,看见他趴在地上的样子,手里的伞掉了。
  “林石头!”
  他冲过来,把林惊蛰翻过来,看见他满脸的血,瞳孔猛地一缩。他伸手探了探林惊蛰的脉搏,脉象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你疯了!”顾长安的声音都在发抖,“你到底在练什么?”
  林惊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
  顾长安不再问了,一把将他背起来,冲进雨里。
  林惊蛰趴在他背上,感觉到雨水打在脸上,凉凉的。他想说“放我下来”,可他没有力气。他想说“别管我”,可他说不出口。
  他只是闭上眼睛,听着雨声,听着顾长安急促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往山下跑。
  顾长安没有带他去药堂。
  药堂的弟子会问东问西,会记录病情,会留下痕迹。他直接把林惊蛰背回了自己的院子,放在床上,然后翻箱倒柜地找药。
  林惊蛰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房梁。房梁上挂着几串干辣椒,是顾长安秋天晒的,红艳艳的,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一串串小火苗。
  “把这个吃了。”
  顾长安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过来,扶他起来,把碗凑到他嘴边。药汤很苦,苦得林惊蛰皱了皱眉,可他还是大口大口地喝了,喝得一滴不剩。
  顾长安把碗放下,坐在床边,看着他。
  “你的经脉断了三根,”他说,“丹田也有裂痕。再晚一个时辰,你可能就废了。”
  林惊蛰没有说话。
  “你到底在练什么?”顾长安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你告诉我,我帮你想想办法。”
  林惊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不能说。”他说。
  顾长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行。不说就不说。”他站起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在身体养好之前,不许再练那个东西。”
  林惊蛰点了点头。
  顾长安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你要是死了,”他说,没有回头,“我不会给你收尸的。”
  门关上了。
  林惊蛰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躺,就是七天。
  七天里,顾长安每天给他熬药、做饭、端茶倒水,像个老妈子一样伺候他。林惊蛰几次想下床,都被他按回去。
  “躺着。你的经脉还没长好,乱动会留下隐患。”
  林惊蛰只好躺着,百无聊赖地看着房梁上的干辣椒,数来数去,一共二十三串。
  第七天,他终于被允许下床了。
  站在地上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腿像是两根木棍,硬邦邦的,没什么知觉。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院子里,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顾长安在井边洗衣服,洗的是林惊蛰那件沾满血的旧袍子。他搓得很用力,搓得手都红了。
  “顾师兄,”林惊蛰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长安搓衣服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搓。
  “我说过,看你顺眼。”
  “不止。”
  顾长安沉默了一会儿,把衣服从水里捞出来,拧干,抖了抖,搭在竹竿上。阳光透过湿衣服,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我有个弟弟,”他说,“跟你差不多大。”
  林惊蛰愣了一下。
  “他在老家,种地。”顾长安说,“我每年回去看他一次。每次回去,他都问我,哥,你在仙宗过得好不好?我说好。他就笑,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他转过身,看着林惊蛰。
  “你长得不像他,可你身上的那股劲儿像他。一样的倔,一样的不要命。”
  林惊蛰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长安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块桂花糕。
  “吃吧。我早上做的。”
  林惊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的,软糯的,桂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他忽然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种味道的东西了。二师姐做的桂花糕也是这个味道,甜甜的,软软的,咬一口,能甜到心里去。
  “好吃吗?”顾长安问。
  林惊蛰点了点头,把脸转过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睛。
  顾长安没有追问,只是拿起另一块桂花糕,慢慢地吃着,看着天边的云。
  “快入秋了,”他说,“山里的桂花快开了。”
  林惊蛰的身体养了半个月,才勉强恢复。
  这半个月里,他没有练归元诀,也没有练《太华真诀》。他按照顾长安的吩咐,每天只做温养经脉的功课,其他的什么都不做。日子一下子变得很慢,慢得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坐在院子里,看顾长安下棋。顾长安的棋艺很臭,每次都输,输了就赖账,说棋盘有问题,说棋子有问题,说对手太阴险。林惊蛰不会下棋,就在旁边看着,看着看着,有时候会笑。
  那是他很久以来第一次笑。
  可好景不长。
  内门每个月有一次小比,所有内门弟子都要参加,排名靠后的会受到惩罚。林惊蛰养病的半个月里,错过了上个月的小比,这个月不能再错过了。
  小比那天,他站在演武场上,看着周围的对手。
  内门弟子比外门弟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他们施展的法术更加精妙,灵气更加雄厚,战斗经验也更加丰富。林惊蛰虽然修炼了《太华真诀》,但毕竟时日尚短,跟那些在内门待了好几年的弟子比起来,差距还是很明显。
  他抽到了一个对手——一个叫周瑾的女弟子,筑基后期,擅长冰系法术。
  比赛开始后,周瑾先发制人,一连串的冰锥朝他射来。林惊蛰左躲右闪,勉强避开了大部分,还是被一个冰锥擦过了肩膀,划出一道血口子。
  他咬了咬牙,开始反击。火球、风刃、水箭,一招接一招,打得中规中矩,却始终无法突破周瑾的冰盾。周瑾的冰系法术太强了,每一道冰墙都厚实得像城墙,他的火球打上去,只能融化薄薄一层。
  “你就这点本事?”周瑾冷笑了一声,双手结印,一道巨大的冰龙从她身前凝聚出来,张牙舞爪地朝林惊蛰扑去。
  冰龙的速度太快了,林惊蛰躲不开。
  他只能硬抗。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五行轮转,一气呵成——火球化水盾,水盾化土刺,土刺化金刃,金刃化木藤,木藤缠绕成一面巨大的木盾,挡在身前。
  冰龙撞上木盾,轰的一声,木盾碎裂,冰龙也消散了大半。残余的冰霜打在林惊蛰身上,把他冻得浑身发抖。
  可他没有倒下。
  他站在演武场上,浑身冒着白气,咬着牙,看着周瑾。
  周瑾愣住了。
  她没想到一个刚进内门不到两个月的新弟子,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