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来自魔门,妹妹在正道 > 第58章 南疆
  南疆的密林像是活的。
  林惊蛰踏入那片遮天蔽日的绿色迷宫时,第一个感觉不是闷热,不是潮湿,而是一种被注视的错觉。仿佛每一棵树都在看他,每一片叶子都在窃窃私语,每一条藤蔓都在暗中伸着触手,等他走过,便悄悄缩回去,把这陌生来客的消息传到密林深处。他走了三天三夜,凭着沈孤鸿给他的那枚玉简,在毒瘴弥漫的密林中摸索前行。路上遇到不少妖兽,有的一阶,有的二阶,还有一只三阶的花斑蟒蛇,被他用玄天剑典的第五式“秋水”一剑斩了。他没有用惊蛰剑法——南疆是血煞教的地盘,惊蛰剑法的动静太大,会暴露他的行踪。
  第四天傍晚,他终于看见了血煞山。
  山还是那座山,高耸入云,通体血红,像一根从地底刺出的巨柱,顶端没入乌云之中。山脚下布满了毒瘴和陷阱,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多了。他蹲在灌木丛里,观察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然后趁着夜色,无声无息地摸上了山。
  这一次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关卡还在,巡逻的弟子还在,可他们的警觉性比上次低了很多。也许是上次那一战把血煞教的锐气打掉了,也许是他们觉得不会有傻子第二次闯进龙潭虎穴——林惊蛰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傻子。
  他一路潜行,躲过了七道关卡,避开了十几队巡逻弟子,在第五天凌晨,终于摸到了血煞老祖的住处。那是在血煞山背面的一处悬崖上,一间小小的石室,外面没有弟子把守,没有陷阱,连门都没有。一块巨石半掩着洞口,上面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很久没有人动过。
  林惊蛰推开巨石,走了进去。
  石室不大,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盏油灯。油灯亮着,灯芯上跳动着豆大的火苗,照出一个老人瘦削的背影。血煞老祖坐在石床上,背对着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道袍,头发全白了,披散在肩上。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平静。
  “你来了。”
  林惊蛰跪下。“师伯。”
  血煞老祖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中亮得惊人,像两盏鬼火,上下打量着林惊蛰。目光在他的白发上停了一下,又在脸上的皱纹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他腰间那把“惊蛰”剑上。
  “你突破了。”
  林惊蛰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你的气息不一样了。”血煞老祖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下。”
  林惊蛰在蒲团上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盏油灯。火苗跳动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大忽小。
  “玄天剑典第七式,你练成了?”血煞老祖问。
  “练成了。”
  “用一招给我看看。”
  林惊蛰站起来,拔出“惊蛰”剑,在狭小的石室里舞了一式“破壁”。金光从剑身上迸发出来,照亮了整个石室,温暖得像阳光,却又锋利得能割破空气。他收剑站好,气不喘,脸不红。
  血煞老祖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比他强。”
  林惊蛰知道“他”是谁——老祖,那个收留他、养育他、教他归元诀的老祖。血煞老祖的师弟。
  “你什么时候见他的?”血煞老祖问。
  “十七年前。我一出生,就被他收养了。”
  血煞老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还好吗?”
  林惊蛰沉默了一会儿。“他死了。去年春天,太华仙宗围攻万鬼魔窟,他死在了那场屠杀里。”
  血煞老祖的手在微微发抖,睁开眼睛,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悲伤,像是愤怒,像是什么都预料到了什么都接受了。“他怎么死的?”
  “坐在一棵老槐树下,胸口中了一剑。”林惊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凉了,手里攥着一块玉,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血煞老祖沉默了很久很久,站起来走到石壁前,面壁而立。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林惊蛰看不见他的脸,可他知道他在哭——无声地哭,像那次在竹林里的沈念慈,不让任何人听见。
  “我走的时候,”血煞老祖的声音很低,“他才二十岁,刚拜入师父门下不久。他叫我大师兄,我教他练剑,教他吐纳,教他做人。他天资不高,可他最用功。师父说他是玄天宗的未来,可他不信,他觉得自己不够好。我告诉他,你不需要最好,你只需要做到自己的最好。”他转过身,看着林惊蛰,“他做到了。”
  林惊蛰的眼泪也流了下来,没有擦,任其在脸上滑落。
  那天晚上,血煞老祖给他讲了很多事。讲了玄天宗的辉煌、妖兽的入侵、正道各派的背叛,讲了那些死去的人、活着的人、再也不会回来的人。林惊蛰听着,一夜没有合眼。油灯的火苗跳动着,照出血煞老祖苍老的脸,他忽然觉得,这个老人跟他一样,都是被命运抛弃的人。他们都在等,等一个答案,等一个公道,等一个能让他们放下一切的人。
  第二天,血煞老祖开始教他玄天宗的功法。
  不是归元诀,不是玄天剑典,是玄天宗最核心的心法——“玄天心经”。这套心法是玄天宗开山祖师所创,以天地为师,以万物为友,讲究的是心与天合、天与地合、地与人和。血煞老祖说,玄天心经是玄天宗所有功法的根基。归元诀是从它演化而来的,玄天剑典也是从它演化而来的。学会了玄天心经,归元诀和玄天剑典才能融会贯通,才能真正发挥出它们全部的威力。
  林惊蛰学得很快。快得连血煞老祖都感到意外。
  “你的天资,比他高。”血煞老祖说。林惊蛰知道他说的“他”还是老祖——收留他、养育他、教他归元诀的老祖。林惊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比老祖强,只知道他不能让老祖失望。不能让他白死,不能让他白等,不能让他白教。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惊蛰的修为在飞速提升。玄天心经让他对灵气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他甚至能感觉到方圆百丈内每一缕灵气的流动。归元诀在他体内运转得越来越顺畅,不再需要刻意催动,灵气自己就会沿着经脉游走,温养着他的每一寸血肉。玄天剑典在他手里越来越娴熟,前七式已经练得炉火纯青,第八式“归一”也摸到了门槛。
  他的头发还是白的,皱纹还是深的,背还是微微佝偻着。可他的眼睛变了——变得更亮了,像两颗星星,在黑夜里闪闪发光。
  血煞老祖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快了。”
  林惊蛰不明白他说的“快了”是什么意思,没有问。他知道血煞老祖不会害他,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