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来自魔门,妹妹在正道 > 第62章 归位
  太华峰在秋日的阳光下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远看像一柄倒插在云海中的剑。林惊蛰从仙鹤背上跳下来,脚踩在山门前石板上的那一刻,腿忽然软了一下——不是累,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可以松下来了。他站在山门前,仰头看着“太华仙宗”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凌霄子死了,段天涯悔过了。那些曾经伤害过他、又在他心里得到了谅解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开了。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赢了,只知道他活着,这就够了。
  沿着石阶往上走,三千六百级,他走得不快,腿还是有点软。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看见一个人站在路边的松树下,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袍,长发如墨。沈念慈。她站在那里,阳光透过松针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光影。
  “回来了?”她问。
  “回来了。”
  “凌霄子怎么样了?”
  “走了。”
  沈念慈沉默了一会儿。“你还好吗?”
  “还好。”
  她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走吧,回去。”
  两个人并肩往上走。沈念慈的手很暖,暖得林惊蛰心里一热。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握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上走。太华峰顶的桂花树还开着,零零星星的几朵,藏在叶子后面,像害羞的小姑娘。顾长安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他们回来了,把书放下,咧嘴一笑。
  “回来了?吃饭。”
  石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锅白粥,几个馒头。林惊蛰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烫得他嘶了一声,可他没有放下,又喝了一口。顾长安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说什么,只是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沈念慈也坐下来,端起粥碗慢慢喝着。三个人坐在桂花树下,喝粥,吃菜,啃馒头。谁都没有说话,谁都不需要说话。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光影。
  沈孤鸿的身体在慢慢好转。不是奇迹般地好转,是很慢很慢的、几乎感觉不到的好转。他的经脉在缓慢愈合,丹田的裂痕在慢慢修复,灵气的运转比以前顺畅了一些。可他的修为还是保不住了——从元婴后期跌到了金丹初期,连顾长安都不如。
  大夫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能活着,能走路,能说话,能吃饭,就是万幸。沈孤鸿听到这话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闭着眼睛,脸上没有表情。
  林惊蛰站在他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沈孤鸿睁开眼睛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弟子……弟子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别说。”沈孤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修为没了就没了,我活了这么多年,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该做的都做了。没什么遗憾了。”
  林惊蛰看着他苍老的脸,看着他深深浅浅的皱纹,看着他白花花的头发,喉咙堵得厉害。
  “师父,弟子一定会找到那个人。”
  沈孤鸿沉默了一会儿。“找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杀了他。”
  沈孤鸿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杀过人吗?”
  “杀过。”
  “杀过多少?”
  “记不清了。”
  沈孤鸿沉默了很久。“杀人容易,活着难。你已经杀了够多的人,以后,能不杀就不杀。”
  林惊蛰看着他,点了点头。“弟子记住了。”
  那天晚上,赵天麟来了。他站在太虚殿门口,看着沈孤鸿,沉默了很久。“师父,弟子查到了一些线索。”
  沈孤鸿靠在床头。“什么线索?”
  “偷袭您的那个人,用的功法,跟玄天宗的归元诀有些像。”
  林惊蛰的心跳漏了一拍。跟归元诀像?归元诀是玄天宗的不传之秘,只有玄天宗的后人才会。老祖会,血煞老祖会,他会——难道,还有第四个会归元诀的人?
  “不可能。”林惊蛰说,“归元诀只有玄天宗的后人才会。玄天宗的后人,除了我和血煞老祖,都死了。”
  赵天麟看着他。“你确定?”
  林惊蛰沉默了。他不确定。玄天宗三百年的历史,出过无数弟子。有些弟子离开了玄天宗,有些弟子被逐出了师门,有些弟子在战斗中失踪了。那些人可能还活着,可能传下了后代,可能也会归元诀。
  “弟子不确定。”他说。
  赵天麟点了点头。“我会继续查。”
  林惊蛰从太虚殿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他站在太华峰顶的悬崖边,看着脚下的云海,看着头顶的星空,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赵天麟的话。偷袭沈孤鸿的那个人,用的功法跟归元诀很像。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他为什么要偷袭沈孤鸿?为什么要引自己回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沈念慈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也看着云海。
  “想什么呢?”
  “想那个人。”
  “赵师兄说了,他会查清楚的。”
  “我知道。”林惊蛰沉默了一会儿,“可我怕。怕那个人是玄天宗的后人,怕他跟我有血缘关系,怕我到时候下不了手。”
  沈念慈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不管他是谁,你都要下手。”
  “为什么?”
  “因为他伤了师父。”沈念慈的声音很平静,“因为他是坏人。因为他不该活着。”
  林惊蛰看着她那双寒星一样的眼睛,心里忽然很踏实。她说得对,不管那个人是谁,他都要下手。因为他伤了沈孤鸿,因为他是坏人,因为他不该活着。血缘关系改变不了这些,改变不了他是坏人,改变不了他不该活着。
  “你说得对。”林惊蛰说。
  沈念慈握住他的手。“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两个人转身走回院子。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太华峰顶白花花的。风吹过来,桂花树的枝丫轻轻摇晃,最后几朵桂花飘落下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落在他们的肩膀上。
  冬天来了。太华峰又下起了雪,比去年更大,比去年更猛。林惊蛰每天在桂花树下练剑,玄天剑典的第八式“归一”还是没有练成。血煞老祖说,“归一”是玄天剑典的最高境界,讲究的是万法归一、天人合一。练成了,你就是剑,剑就是你;练不成,你就永远只是一个用剑的人。
  林惊蛰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练成,只知道他必须练成。因为那个人,那个偷袭沈孤鸿的人,可能也会归元诀,可能也会玄天剑典,可能比他更强。如果他不练成“归一”,到时候死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沈念慈每天来看他练剑,有时候带一壶热茶,有时候带一盒点心。两个人坐在桂花树下,喝茶,吃点心,看雪。日子过得平淡而温暖。
  腊月的一天,林惊蛰收到了一封信。信是血煞山寄来的,字迹苍劲有力,是血煞老祖的笔迹。他拆开信,上面只有几行字——“惊蛰,厉天啸下山了。他的目标是太华峰。小心。”
  林惊蛰的手在发抖。厉天啸下山了,目标是太华峰。他来做什么?来杀沈孤鸿?来抢玄天宗的传承?还是来找他?
  他把信揣进怀里,跑去找赵天麟。赵天麟正在议事殿处理宗门事务,看见林惊蛰跑进来,脸色都变了,把信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厉天啸。元婴后期。上一次在南疆我们交过手,我不是他的对手。”他站起来,从墙上取下那把通体雪白的长剑,“我去找他。”
  “师父,您一个人去?”
  “嗯。”
  “弟子跟您一起去。”
  赵天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是他的对手。”
  “弟子知道。可弟子不能看着您一个人去送死。”
  赵天麟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点了点头。“走吧。”
  两个人走出议事殿,沿着石阶往下走。雪很大,鹅毛似的,铺天盖地。林惊蛰的腿有些软,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他看着赵天麟的背影,觉得这个人像一座山,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倒。可他也是人,也会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