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来自魔门,妹妹在正道 > 第63章 血月
  厉天啸来得比预想的快。
  信送到太华峰的第三天夜里,月亮忽然变成了红色。不是慢慢变红的,是猛地一下,像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血,整轮月亮从银白变成了暗红,照着太华峰顶的雪地,像是铺了一层红布。守山弟子最先发现的,跑上来报信的时候腿都在抖。“天……天上有血月!”赵天麟站在太虚殿门口抬头看着那轮红月,脸色铁青。血月是血煞教的标志,厉天啸每次大开杀戒之前,都会用秘法将月亮染红。这是一种宣告,也是一种挑衅——我要来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林惊蛰站在赵天麟身边,握着“惊蛰”剑,手心全是汗。他不怕厉天啸,怕的是厉天啸的目标不是他,是沈念慈。血煞老祖的信里只说了“厉天啸下山了,目标是太华峰”,没说具体来做什么。可林惊蛰有一种直觉——他是冲着沈念慈来的。为什么?他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厉天啸看沈念慈的眼神不对。那种眼神他在南疆见过,厉天啸站在血煞宫殿门口看着沈念慈,眼睛里跳动着血红色的光,不是杀意,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占有欲。
  “赵师兄,”林惊蛰开口,“厉天啸来了以后,我去引开他。你带师姐她们从后山撤。”
  赵天麟看着他。“你引开他?你是他的对手吗?”
  “不是。”
  “那你引开他,就是送死。”
  “死一个人,总比死一群人好。”
  赵天麟沉默了片刻。“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送死。”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弟子们,“所有人听令:布阵。太华剑阵。”
  太华剑阵是太华仙宗的镇宗之阵,需要至少四十九个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同时催动,威力可以困住元婴后期的高手。可太华仙宗现在哪有四十九个金丹期?沈孤鸿废了,赵天麟是金丹后期,顾长安是金丹初期,沈念慈是金丹初期,林惊蛰是筑基后期。满打满算,金丹期以上不到二十个人。二十个人催动的太华剑阵,能困住厉天啸吗?困不住,也要困。
  沈念慈从太虚殿里走出来。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很亮,亮得像两颗寒星。她走到林惊蛰身边,握住他的手。
  “别怕。”
  “我没怕。”
  “你手心都是汗。”
  林惊蛰没有说话。沈念慈握着他的手,没有再松开。血月当空,太华峰顶的风很大,吹得他们的衣角猎猎作响。桂花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最后几朵桂花从枝头飘落,落在雪地里,像几滴金色的血。
  厉天啸来了。
  他从血月中走出来,穿着一身血红色的道袍,长发披散,眼睛里跳动着血红色的光芒。身后没有弟子,一个人,一把剑。他落在太华峰顶的雪地上,看着面前的太华剑阵,嘴角微微翘起。“四十九个人的剑阵,你们二十个人就敢摆?不怕死?”
  赵天麟看着他。“怕。可该打的仗,还是要打。”
  厉天啸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赵天麟,你跟你师父一样,都是倔脾气。可你比你师父弱,弱太多了。”他拔出剑,剑身也是血红色的,在血月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一剑劈出,血色的剑气撕裂空气,直奔赵天麟的面门。
  赵天麟侧身躲开,同时催动太华剑阵。二十柄长剑同时出鞘,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朝厉天啸罩去。厉天啸没有躲,一剑劈在剑网上。剑网剧烈地震荡了一下,出现了数道裂缝,但没有碎。二十个修士同时喷出一口血——厉天啸那一剑的力量通过剑网传到了他们每一个人身上。
  林惊蛰也喷了一口血,胸口像被一把大锤砸了一下,疼得他差点跪下去。可他咬着牙,没有跪,继续催动剑阵。剑网的裂缝慢慢合拢,重新变得密不透风。厉天啸看着那张剑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有点意思。”他又劈了一剑,比第一剑更猛。剑网再次震荡,裂缝更大,更多的人吐血。有几个修为低的弟子直接昏了过去,从空中摔下来,倒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剑网摇摇欲坠,像一张破渔网,随时都会碎。
  厉天啸举起剑,准备劈第三剑。这一剑下去,剑网必碎,二十个人必死。
  沈念慈忽然动了。她松开林惊蛰的手,从剑网中走了出去,走向厉天啸。林惊蛰想拉住她,没拉住。“姐!”他喊了一声。
  沈念慈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走到厉天啸面前,停下来看着他。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血月当空,风吹得沈念慈的白衣猎猎作响,长发飞舞。
  厉天啸看着沈念慈,目光里的血色淡了一些,多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师妹。”他叫了一声。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林惊蛰。
  沈念慈看着厉天啸,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师兄,你来了。”
  厉天啸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叫我师兄,我以为你不认我这个师兄了。”
  “我没有不认你。只是我们有各自的立场。”
  “立场?”厉天啸的笑变得苦涩,“什么立场?正道?魔道?那些东西重要吗?”
  沈念慈沉默了一会儿。“重要。”
  厉天啸看着她,目光里那种说不清的东西越来越浓。“师妹,跟我回去吧。回血煞山,回到我们从前修炼的地方。师父他老人家很想你,他嘴上不说,可我知道他一直在等你回去。”
  “我不能回去。”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我要保护的人。”沈念慈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厉天啸的耳朵里,“有我的师父,我的师弟,我的朋友。我不能丢下他们。”
  厉天啸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你那个师弟,林惊蛰,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弟弟。”
  厉天啸愣了一下。“弟弟?你不是孤儿吗?”
  “我是孤儿。可他比我亲弟弟还亲。”
  厉天啸沉默了。他看着站在剑网后面的林惊蛰,白发苍苍,佝偻着背,手里握着一把剑,剑身上还滴着血。那个人不强,可他很倔,倔得像一头牛,怎么都打不倒。
  “师妹,”厉天啸收回目光,看着沈念慈,“如果我今天一定要杀他呢?”
  沈念慈没有犹豫。“那你先杀我。”
  两个人对视着。风吹过来,雪地上的雪花被卷起来,在他们周围飞舞。厉天啸举起剑,剑尖指着沈念慈的胸口。沈念慈没有躲,也没有拔剑,就那么站着,看着他的眼睛。
  厉天啸的手在发抖,剑尖也在发抖。
  “你走吧。”他放下剑,转过身,“今天我不杀他。可下一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他走了,血月渐渐恢复了原来的颜色,从暗红变回了银白。风停了,雪地上的雪花落下来,覆盖了那些战斗留下的痕迹。林惊蛰冲过去,一把抱住沈念慈。“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念慈拍了拍他的背。“没事了。都过去了。”
  林惊蛰松开她,看着她的脸。她的脸还是那样,清冷,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可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不是害怕,是难过,是为厉天啸难过。她曾经在血煞山修炼过三年,那三年里厉天啸是她的师兄,教她练剑,教她吐纳,教她做人。他对她好,真心的好。可他们站在了对立面,他是魔,她是正,永远都不可能走到一起。
  那天晚上,林惊蛰失眠了。他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看见沈念慈走向厉天啸的背影,白衣如雪,长发如墨。她不怕死,她真的不怕死。她怕的是他死。
  他坐起来,披上衣服,走到院子里。月亮已经从红色变回了银白,照得雪地亮堂堂的。桂花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满了雪,风一吹,簌簌地落。
  沈念慈从院子外面走进来,穿着那件白色的单衣,头发散着,没有梳妆。她走到林惊蛰面前,看着他。“你也睡不着?”
  “嗯。”
  两个人在石桌旁坐下来。沈念慈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是凉的,可他不介意,一口喝了。
  “姐,你在血煞山那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念慈沉默了一会儿。“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