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来自魔门,妹妹在正道 > 第64章 老祖下山
  厉天啸退走后的第三天,血煞老祖来了。他没有骑仙鹤,没有御剑飞行,是一个人走上太华峰的。一步一步,从山脚走到山门,从山门走到太虚殿。三千六百级石阶,他走了整整两个时辰。守山的弟子拦他,他不躲不闪,只是看着那些弟子,目光平静。弟子们的剑架在他脖子上,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弟子们的手在发抖——他们不认识这个老人,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赵天麟赶到山门时,血煞老祖正站在山门前,白发如雪,黑袍如墨,腰背挺得笔直。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赵天麟开口:“前辈。”他叫的是前辈,不是教主,不是魔头。血煞老祖看了他一眼:“你比沈孤鸿年轻,比他沉稳。”
  赵天麟没有接话,侧身让开。“前辈请。”
  血煞老祖跟着赵天麟走进山门,沿着石阶往上走。三千六百级石阶,他又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走到太虚殿门口时,沈孤鸿已经坐在殿内等他了。他靠在床头,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脸色苍白,精神却还好。他看见血煞老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来了。”
  血煞老祖走进殿内,在床边的蒲团上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三百年前,他们都是年轻人,一个是玄天宗的大师兄,一个是太华仙宗的小师弟。三百年后,一个是血煞教的教主,一个是太华仙宗的掌门。他们走上了不同的路,可他们都老了,都快死了。
  “你伤得很重。”血煞老祖看着沈孤鸿。
  “死不了。”
  血煞老祖没有接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放在床头。“这是续命丹,我亲手炼的。比你在市面上买的那些强一些。”
  沈孤鸿看着那只玉瓶,没有伸手。“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救了念慈。”
  沈孤鸿沉默了一会儿。“念慈是我的弟子,救她是应该的。”
  血煞老祖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只是弟子吗?”
  沈孤鸿没有回答。
  林惊蛰和沈念慈站在殿外,听着里面的对话,谁都没有进去。沈念慈的脸色很平静,可林惊蛰看见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她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想知道沈孤鸿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可她不敢问,怕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血煞老祖从太虚殿里出来了。他看见站在殿外的林惊蛰和沈念慈,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沈念慈脸上。“念慈,你跟我来。”
  沈念慈看了林惊蛰一眼,林惊蛰点了点头。她跟着血煞老祖,走到太华峰顶的悬崖边。风很大,吹得她的白衣猎猎作响。血煞老祖站在悬崖边,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师父快死了。”他说。
  沈念慈的心跳漏了一拍。“我知道。”
  “他死了以后,有些事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所以我要在他死之前,告诉你一些事。”
  沈念慈没有说话。
  血煞老祖转过身,看着她。“你不是孤儿。你的父亲叫沈青云,是玄天宗的最后一代宗主。你的母亲叫柳如烟,是太华仙宗的弟子。”
  沈念慈的手在发抖。“不可能。我如果是玄天宗宗主的女儿,我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活下来?”血煞老祖接过她的话,“因为你的母亲。她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
  他看着远处的云海,目光有些遥远。
  “三百年前,玄天宗被灭。你父亲战死,你母亲带着还是婴儿的你逃了出来。正道各派追杀她,一路从北荒追到南疆,从南疆追到东海。她受了重伤,快要死了。在临死之前,她把你托付给了沈孤鸿。”
  沈念慈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没有擦,任其在脸上滑落。
  “沈孤鸿那时候还是个年轻人,刚当上太华仙宗的掌门不久。他冒着被各派指责的风险收留了你,给你取名念慈,意为‘怀念慈亲’。他对外说你是天道降生的圣女,是为了保护你——因为只有天道降生的圣女,才配得上太华仙宗圣女的地位,才没有人敢怀疑你的来历。”
  沈念慈跪了下来,跪在血煞老祖面前。
  “前辈,您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真的。”血煞老祖看着她,“你额头上的印记,不是天生的,是你父亲临死前用最后的灵力刻上去的。那是玄天宗宗主的印记,代表着你是玄天宗唯一的继承人。”
  沈念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从小就有这个印记,淡蓝色,像一朵雪花。沈孤鸿说那是胎记,是天生的,让她不要在意。原来那不是胎记,是父亲的遗物。
  “前辈,”她抬起头看着血煞老祖,“我父亲……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血煞老祖沉默了很久。“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他看着天边的云,目光有些湿润。
  “他天赋不高,可他最用功。师父说他是玄天宗的未来,他不信,他觉得自己不够好。我告诉他,你不需要最好,你只需要做到自己的最好。他做到了。妖兽入侵的时候,他第一个冲上去。正道各派围攻的时候,他最后一个倒下。他这一辈子,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他低下头,看着沈念慈。
  “他对不起的,只有你和你母亲。他没能保护你们,让你们受了那么多苦。”
  沈念慈跪在那里,泪流满面。
  林惊蛰站在远处,看着沈念慈跪在悬崖边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不是天道降生的圣女,她跟他一样,都是玄天宗的后人。她是玄天宗宗主的女儿,是玄天宗唯一的继承人。她身上的担子,比他还要重。
  他走过去,跪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沈念慈抬起头看着他,泪眼模糊的。“你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可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姐。”
  沈念慈抱住他,哭出了声。林惊蛰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天晚上,血煞老祖没有走。他住在太华峰的客房里,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沈孤鸿也没有睡,靠在床头看着那盏青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个老人,隔着几道墙,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林惊蛰去看了沈孤鸿。沈孤鸿靠在床头,看见他进来,指了指床边的凳子。林惊蛰坐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青灯跳动着淡金色的火焰,映着沈孤鸿苍白的脸,映着林惊蛰白花花的头发。
  “师父,您早就知道师姐的身世?”
  “知道。”
  “您为什么不告诉她?”
  沈孤鸿沉默了一会儿。“告诉她,对她有什么好处?让她背负着血海深仇长大,让她去找正道各派复仇,让她变成第二个厉天啸?那不是我想看到的。”
  林惊蛰沉默了。沈孤鸿说得对,有时候真相不是礼物,是枷锁。沈念慈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她可以无忧无虑地长大,可以当她的圣女,可以保护她想保护的人。知道了,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师父,谢谢您。”林惊蛰说。
  沈孤鸿看着他。“谢我什么?”
  “谢您保护了师姐。”
  沈孤鸿摇了摇头。“我没有保护她。是她自己保护了自己。”
  那天深夜,林惊蛰从太虚殿出来,在回院子的路上遇见了一个人。那个人站在路边的松树下,穿着一身黑色的道袍,脸上戴着面具。林惊蛰停下脚步,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你是谁?”他问。
  那个人没有回答,从松树下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林惊蛰。林惊蛰拔出了“惊蛰”剑,剑身在月光下亮得像一汪清水。那个人看着他手里的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好剑。”他说。声音沙哑,像是刻意压抑着什么。
  “你到底是谁?”
  那个人摘下了面具。
  林惊蛰看着那张脸,浑身血液都凝固了。那张脸跟他一模一样——白发,皱纹,苍老的脸。不,不是一模一样,是神似。那个人比他老很多,脸上有更多的皱纹,头发更白,背更驼,可那双眼睛跟他一模一样,亮得像两颗星星。
  “你……”
  “我叫林惊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