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柠的唇落上去的那一刻,身下的林清沅,忽然睁开了眼。
好看的双眸先是微微一怔,随后一层薄薄的水雾被人拨开,最后慢慢聚焦,落进沈柠眼底。
沈柠整个人都石化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像疯了一样鼓噪起来,她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直响。
第一个念头是跑,身体立马接收到撤离指令,沈柠双手撑着沙发就要起来。
不料她正往后撤的时候,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
力道不重,却把她整个人按了回来。
“……跑什么。”
林清沅的声音哑哑的,带着酒意,像含着一块化了一半的冰,又热又冷。
林清沅仰起头,追着沈柠的温度,亲了回去,像是有意而为之,要还她那一下,又像是醉后无意识的,顺着本能。
她亲得很温柔,舌尖扫过沈柠的唇缝,带着一点试探,像猫的爪子一下一下挠着沈柠的心,让人分不清是有意,还是无意。
沈柠的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后颈那只手,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她后颈那块皮肤,她就动不了了。
她“唔”了一声,膝盖一软,整个人跌进她怀里,林清沅的唇是烫的,带着酒气,像含着一团火。
沈柠感受到那一点灼热,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她忘了自己在哪,忘了这是谁,忘了那些
“不能”
“不可以”
只知道回应,笨拙的、急切的,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林清沅被她亲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闪躲,她半阖着眼,看着眼前这只小狗,笨得要死,又急得要命。
沈柠吻急促地落在她唇上,带着股不管不顾的莽撞,像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
她心里其实是有点迷茫的,沈柠为什么亲她?
是喝了酒,是冲动,还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这样亲她吗?
她来不及多想,沈柠的吻烧得她脑子开始发晕,一向聪明的脑子,丧失了思考能力。
她由着沈柠继续亲吻,甚至微微仰起下巴,把那一片皮肤,递得更近了些。
沈柠的手指插进她发间,顺着那片皮肤,一路往下亲。
林清沅的身体绷了一下,一声闷哼,从她喉咙里溢出来。
沈柠像被什么烫到一样,瞬间离开,撑起身体。
此时她眼里的林清沅衣领微敞,脸红得不像话,嘴唇红润微肿,眼尾湿漉漉的。
她躺在那儿,散着头发,像一朵被揉皱的花,媚态浑然天成。
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沈柠的脑子轰地一声,所有的理智,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她僵在原地,手还撑在林清沅身体两侧,退也不是,进也不是,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又像被人扔进火里烤。
林清沅感觉到那只小狗不动了,知道她是要恢复理智了。
可她心里那点火烧得正旺,忽然没人添柴了,有点空落落的。
她也没睁眼,就那么躺着,喉咙里滚出一声笑,声音哑哑的,半真半假的开玩笑:
“……每次都是你亲我。”
“我也要亲回来。”
说完她偏过头,往沙发里缩了缩,像真的醉得撑不住了睡着过去。
——还是继续装醉吧。
再不装,那个缩头乌龟,怕是要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沈柠坐在沙发边上,平复了很久,她低头看着自己发颤的手指,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从来不是没有边界感的人,她分得清什么是玩笑,什么是越线。
刚才林清沅的味道一靠过来,她的脑子就空了,手不听使唤,只想靠得更近,再近一点。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理智这么薄弱过,刚刚完全是剩下那点道德,还有从小接受的教育,在死死拽着她,才让她悬崖勒马。
就在这个时候,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一道尘封很久的记忆,忽然裂开一道缝,漏出一点微光。
她隐约觉得,那里头藏着什么,是她主动隐藏,而且藏了很久。
她很想抓住,可醉意和混乱搅在一起,一瞬间过去后就怎么都想不起来。
自己什么时候,藏过这样一段记忆?
她甩了甩头,不敢再想,也不能让林清沅睡在客厅里,她感觉有点热,起身脱掉了那件卫衣,随后弯腰,把沙发上的林清沅抱起来。
林清沅真的很轻,抱起来并不吃力,沈柠把她抱进客房,轻轻放到床上,再动作轻柔地脱掉她的外套,给她掖好被子。
做完这些,她站在床边,又看了一眼那张熟睡的脸。
睡着的林清沅,收起了白天那副刀枪不入的样子,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呼吸又轻又匀,像一只收起了爪子、安分下来的猫咪。
沈柠关上灯,正准备转身离开,手腕,被人握住了,猝不及防把她往后一带。
她没防备,整个人摔进床里,后背刚陷进被子,一具温热的身体就贴了上来,钻到她怀里,额头抵着她锁骨。
“……嗯,暖和。”
沈柠僵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林清沅,你喝多了,松开我。”
怀里的人并没有因为她这句话有什么动作。
“林清沅?”
还是没动。她甚至往沈柠怀里又钻了钻,抱得更紧了些。
“林清沅,你醒醒!放开我,我得回……”
她话没说完,就说不下去了,刚刚亲过的那两片唇,此刻就贴在她脖子的大动脉上。
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她皮肤上,又轻又痒,沈柠感觉自己脖子那一片,血液都跟着滚烫了起来。
太……太近了。好暧昧的距离。
她想退,可身后是床,身前是人,哪里都退不了,她想推她,手抬到半空,又落下来。
好像有点舍不得……
那点道德还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教育教她非礼勿动,她咬了咬牙,呼吸放轻了,大气都不敢出。
她能感觉到自己胸口那颗心,像密集的鼓点不断的敲击着她的胸膛。
林清沅闭着眼,侧脸贴着她心口,那颗心,正隔着胸膛疯狂跳动,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她怀里横冲直撞。
——很明显,这不是对普通朋友该有的心跳。
连续两次的主动亲吻,一次可以是意外,两次,骗不了人。
加上此刻,身体的主人还不知道她的心跳已经出卖了她。
林清沅没睁眼,就那么贴着,听着,嘴角一点一点,慢慢勾了起来。
她好像知道答案了……
那天晚上,沈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怀里已经空了,枕头上还留着一点淡淡的白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