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芙蓉和李峰猫着腰穿梭在山林边缘的矮树丛里,晨露打湿了裤脚,沾在皮肤上泛着微凉。两人默契地避开开阔地带,专挑被藤蔓缠绕的乱石堆走——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藏着鬼子的暗哨,昨晚粮仓的火光虽暂时打乱了敌军部署,却也让整个镇子周边的搜查变得更加严密。
“前面就是镇子西头的破戏台,墙高,隐蔽,适合贴字报。”李峰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指向前方。冷芙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百米外立着一座青砖搭建的戏台,飞檐早已朽坏,台口的红绸布被弹片划得破烂不堪,垂在斑驳的木柱上随风晃动。戏台侧面是一面三米多高的土墙,墙根堆着半人高的干草,正好能挡住路人的视线。
两人对视一眼,李峰从背包里掏出提前用炭笔写好的字报——昨晚在山洞里,他们就着微弱的火光,写了几张现代的流行话,字迹虽潦草,却力透纸背,每一笔都藏着焦灼的期盼。
冷芙蓉握紧腰间的刺刀,先一步摸到戏台侧面,指尖轻轻拨开干草,确认墙根没有埋设陷阱,才朝着李峰比了个“安全”的手势。李峰立刻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小团糯米糊——这是王掌柜今早特意准备的,用开水冲调后黏性极强。他将糯米糊均匀地抹在油纸背面,冷芙蓉则警惕地盯着四周,耳朵竖得笔直,连风吹过干草的“沙沙”声都不放过。
“快!”李峰突然低喝一声,迅速将字报贴在土墙中间位置,手指反复按压油纸边缘,确保不会被风吹掉。冷芙蓉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小路尽头闪过一道灰影,立刻拉着李峰躲到干草堆后面,两人屏住呼吸,看着那道灰影逐渐靠近——是个挎着竹篮的老妇人,篮子里装着几颗干瘪的土豆,脚步蹒跚地朝着镇子方向走,似乎并未注意到戏台上的动静。
等老妇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两人才松了口气。“再去东头的药铺墙贴一张,那边人多,说不定能被看到。”冷芙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李峰点点头,将剩下的两张字报揣进怀里,两人沿着墙根,朝着镇子东头快速移动。
镇子东头的药铺早已人去楼空,门板上还留着鬼子刺刀劈过的痕迹,暗红色的血渍在门板上凝结成块,透着阴森的气息。药铺侧面的白墙格外显眼,冷芙蓉刚想上前,却被李峰拉住:“等等,墙上有东西。”
冷芙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白墙上用白色石灰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不是她熟悉的毛笔字,反倒像是用树枝蘸着石灰写的,字迹带着几分随意,甚至有些潦草。她心里一动,快步走上前,看清字迹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谁懂啊!这破地方连个WiFi都没有,快疯了!”
“在线等:怎么跟古代人解释手机充电?急!”
“有没有 fellow time traveler?看到速联,暗号‘奶茶三分糖’!”
石灰写的字迹还带着几分湿润,显然刚写不久。冷芙蓉手指微微颤抖,转头看向李峰,眼里满是震惊:“是他!肯定是他!”这些话里的“WiFi”“手机”“奶茶”,都是他们穿越前的现代词汇,除了最后那位队友,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懂。
李峰也快步上前,反复确认字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没错!他还活着!而且也在找我们!”两人盯着墙上的字迹,刚才的紧张和疲惫瞬间被狂喜取代——穿越时空的茫茫人海里,他们并非孤军,还有同伴在这片烽火连天的土地上挣扎、寻找。
“‘奶茶三分糖’……”冷芙蓉轻声念着暗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奶茶。
“他应该就在附近,我们再找找,说不定还有其他字报。”李峰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开始仔细搜查药铺周边。冷芙蓉则盯着墙上的字迹,突然注意到“破地方”三个字旁边,用更小的字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北边的方向。
“你看这个!”冷芙蓉指着箭头,“他在给我们指路!”箭头画得很隐蔽,若不仔细看,很容易当成是无意的划痕。两人顺着箭头的方向望去,北边是一片茂密的杨树林,树林边缘隐约能看到一间破旧的土地庙。
“走!去土地庙看看!”李峰立刻做出决定,两人握紧武器,朝着杨树林快速移动。树林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枝叶交错,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冷芙蓉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耳朵里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还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狗吠声——应该是鬼子的军犬,看来敌军的搜查范围已经扩大到了镇子周边的树林。
“小心点,军犬鼻子灵,别留下气味。”冷芙蓉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条,蘸了点随身携带的煤油,轻轻擦拭鞋底——昨晚她发现煤油的气味能暂时掩盖人体的气息,这会正好派上用场。李峰也学着她的样子,用煤油擦拭鞋底,两人的动作迅速而默契,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穿过杨树林,一间破旧的土地庙出现在眼前。土地庙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庙里的土地公雕像断了一只手臂,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角,神像上落满了灰尘。冷芙蓉刚想上前,却突然停住脚步——土地庙的门板上,用同样的白色石灰写着一行字:比如“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眼睛一闭一睁,一天过去了”“走两步,没病走两步””
两人对视一眼,李峰先一步推开门板,门板“吱呀”一声响,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刺耳。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庙里没有埋伏,才朝着冷芙蓉点头。冷芙蓉走进庙里,只见神像旁边放着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个麦饼和一小袋米,还有一个用铁皮做的水壶,壶里装着清水。
李峰指着布包旁边的一堆干草,“我们生火,放灰烟。”冷芙蓉点点头,两人立刻行动起来——李峰负责清理干草,确保火星不会引燃周围的树枝;冷芙蓉则掏出火柴,小心翼翼地点燃干草。
干草“噼啪”作响,冒出滚滚浓烟,灰色的烟雾顺着庙顶的破洞往上飘,在树林上空形成一道显眼的烟柱。两人守在火堆旁,目光紧紧盯着西边的山头,心脏“砰砰”直跳—也不知道这附近是否有鬼子的巡逻队,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冷芙蓉和李峰立刻握紧武器,警惕地盯着庙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