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人踩着枯枝败叶在跑,带着孩童特有的急促与慌乱。冷芙蓉将刺刀横在身前,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李峰则摸向腰间的短枪——这是他们从鬼子巡逻兵手里缴获的,子弹不多,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
庙门口的光影晃了晃,一个瘦小的身影跌了进来,带着一身的泥土和草屑。那是个男孩,看起来十岁左右,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褂,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还沾着几片枯叶。他显然没料到庙里有人,进来的瞬间就僵住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冷芙蓉和李峰手里的武器,嘴唇哆嗦着,像是受惊的小兽。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火堆“噼啪”的燃烧声和男孩急促的呼吸声。冷芙蓉和李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懵”——他们预想过是队友,是鬼子,甚至是镇上的百姓,唯独没料到会是个这么小的孩子。
“你……你们是谁?”男孩先开了口,声音带着怯意,却又刻意挺直了小身板,像是在强装镇定,“这是我先找到的地方!”
李峰慢慢放下短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我们是路过的,在这里避一避。你呢?一个小孩子,怎么会跑到这树林里来?”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男孩的反应——这孩子虽然穿着土布衣裳,但眼神里的警惕和那股子不属于这个年代的“机灵劲”,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冷芙蓉也收起了刺刀,蹲下身,与男孩平视:“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也不是鬼子。你叫什么名字?家在镇上吗?”她注意到男孩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衣角,那动作不像是乡下孩子的局促,反倒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透着一股超出年龄的谨慎。
男孩抿着嘴,没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着冷芙蓉和李峰。他的目光扫过冷芙蓉腰间的刺刀鞘,又落在李峰背包,最后停在火堆旁那几张的字报上——那是李峰刚才掏出来检查时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油纸边缘还沾着糯米糊。
“你们……是贴字报的人?”男孩突然问,声音里多了几分试探。
冷芙蓉和李峰心里同时“咯噔”一下。贴字报是他们刚做完的事,除了彼此,没第三个人知道,这孩子怎么会问起这个?李峰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挡住男孩看向字报的视线:“你怎么知道我们贴字报?”
男孩没回答,反而反问:“你们贴的字报上,是不是写了‘躺平’‘内卷’?还有几句流行。”
“!!!”
这两个词像惊雷一样炸在冷芙蓉和李峰耳边。“躺平”“内卷”是他们穿越前最常说的网络热词,昨晚写在字报上,就是想试试能不能用这种“暗号”吸引队友的注意——毕竟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没人会懂这些现代词汇。
冷芙蓉猛地站起身,抓着男孩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你怎么知道这两个词?你从哪听来的?”她太激动了,手上的力气没控制住,男孩“嘶”了一声,她才意识到自己抓疼了对方,赶紧松开手,连声道歉:“对不起,我太急了,你别害怕。”
男孩揉了揉胳膊,却没生气,反而眼睛一亮:“你们……也是穿越过来的?”他刻意加重了“穿越”两个字,眼神里满是期待。
“穿越”——这是他们穿越者之间私下里对“穿越”的称呼,冷芙蓉和李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狂喜和不敢置信。
“你也是穿越的?!”李峰声音都拔高了,上前一步抓住男孩的肩膀,“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过来的?药铺墙上那些‘WiFi’‘手机充电’的字,是不是你写的?”他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之前一直以为还有第四个成年队友,可眼前这孩子的反应,让他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男孩被他晃得有点晕,却还是用力点头:“我是!我三个月前过来的!跟我爸妈去爬山,在一个山洞里看到块发光的石头,一摸就晕过去了,醒来就到这了!”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石头表面泛着淡淡的青蓝色光泽,哪怕在昏暗的庙里,也能看出它不属于这个年代的奇特质感,“就是这块石头!药铺墙上的字也是我写的,我想看看有没有其他‘过来’的人能看到!”
冷芙蓉接过石头,指尖触到石头表面时,传来一阵轻微的暖意。她和李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恍然大悟——原来他们一直找的“第四个队友”,就是眼前这个十岁的孩子!之前看到那些现代词汇,还以为是成年人写的,根本没往孩子身上想。
“所以……药铺墙上的箭头,还有土地庙门板上那些‘宫廷玉液酒’的字,都是你写的?”小男孩追问,心里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
冷芙蓉用力点头,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对啊!‘宫廷玉液酒’是我爷爷爱听的小品里的词,我想写点特别的,这样你们更容易认出来!”
李峰看着小宇,心里又酸又暖。这孩子才十岁,在陌生的战火年代里独自生存了三个月,让他既心疼又佩服。他蹲下身,摸了摸小宇的头:“你真棒,比我们厉害多了。我们还以为有个成年队友在找我们,没想到是你这么个小英雄。”
“我不是英雄,我就是想找个伴。”小宇低下头,小声说,“我找了我爸妈好久,都没找到,每天躲躲藏藏的,特别害怕。看到你们的字报时,我高兴极了。”
冷芙蓉掏出那块一直没舍得吃的巧克力,塞到小宇手里:“以后你不用一个人害怕了,我们一起。我叫冷芙蓉,你叫我芙蓉姐;他叫李峰,你喊他峰哥。我们三个一起想办法活下去,说不定还能找到回家的路。”
小宇接过巧克力,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大口,甜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的眼睛瞬间红了,却用力眨了眨,没让眼泪掉下来:“谢谢芙蓉姐!我叫林小宇,你们叫我小宇就行。我知道这附近好多能躲鬼子的地方,还知道哪里有野菜能吃,我可以帮你们!”
“那我们可太需要你帮忙了。”李峰笑着说,
小宇立刻点头:“好!山洞特别安全,我在那里住过半个月,鬼子从来没去过。而且山洞里有天然的石缝,能通风。”
三人说走就走,李峰用泥土盖住火堆的火星,确保不会留下痕迹;冷芙蓉把剩下的字报收进背包,又检查了一遍刺刀;小宇则把那块发光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揣回怀里,说这是唯一能证明他“来自未来”的东西,不能丢。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暗哨?”李峰惊讶地问。
“我每天都会在树林里转一圈,看看哪里安全,哪里危险。”小宇说着,指了指左边的灌木丛,“我们从这边钻过去,里面有一条小路,能绕到砖窑后面,就是有点多刺的藤条,你们要小心。”
冷芙蓉和李峰对视一眼,都觉得捡到宝了——有小宇这个“活地图”在,他们以后避开鬼子的概率会大很多。冷芙蓉拔出刺刀,走在前面:“我来开路,小宇你在中间,峰哥断后,我们慢慢走。”
灌木丛里的藤条果然很密,上面还长着细小的尖刺,冷芙蓉用刺刀一点点拨开,锋利的刀刃划开藤条,发出“咔嚓”的轻响。小宇跟在后面,时不时提醒她:“芙蓉姐,左边那根藤条上的刺特别尖,小心别划到脸。”“前面有个小土坡,踩我指的这块石头,不容易滑下去。”
李峰走在最后,一边警惕地观察身后的动静,一边留意着小宇的脚步。小宇虽然年纪小,但走在崎岖的灌木丛里却格外灵活,像只小猴子一样,几乎没被绊倒过。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连山路都走不稳,还摔了好几次,对比之下,更觉得小宇不容易。
钻过灌木丛,前面果然出现了砖窑的轮廓。那是一座废弃的土砖窑,窑身已经塌了一半,周围堆着一堆堆废弃的砖块,上面长满了青苔,看起来荒无人烟。小宇指了指砖窑后面:“山洞就在那后面,被藤蔓盖着,你们走近了才能看到。”
冷芙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慢慢靠近砖窑,探头往四周看了看——除了风吹过砖块发出的“呜呜”声,没有任何动静,鬼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