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在火塘里渐渐烤出焦香,油星子“滋滋”渗出来,裹着草木灰的外皮微微鼓起。小宇蹲在火边,指尖时不时戳一下红薯,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冷芙蓉靠在岩壁上,手里摩挲着小宇那枚泛着青蓝光晕的石头,指尖的暖意顺着神经蔓延,驱散了些许疲惫。李峰则拿着炭笔,在小宇画的地图上补充标记,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
“峰哥,你在改地图吗?”小宇注意到他的动作,凑过去仰着脑袋问。
李峰指尖点在“老山洞”与“砖窑新洞”之间的折线处,轻声解释:“我在标鬼子可能的巡逻路线。从镇上到后山,鬼子大概率会沿着那条土路搜,咱们得绕开三道可能设卡的岔口,才能安全接回王掌柜他们。”
冷芙蓉也凑过来,目光落在地图上“松树林”的标记处:“之前小林说后山有条隐蔽小路,可现在过去大半天了,我总担心他们会惦记我们,忍不住出来找。”
小宇突然拍了下手,像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我知道一条近路!从这里往东北走,穿过松树林里的猎人小屋,再顺着悬崖下的石阶走,半个时辰就能到老山洞!那条路我上个月还走过,鬼子从来没去过,因为猎人小屋塌了半边,他们以为里面没人!”
李峰眼睛瞬间亮了,他放下炭笔,伸手揉了揉小宇的头发:“真的?路上有没有陡坡或者难走的地方?”
“没有!就是松树林里有点暗,不过我记得每棵歪脖子树的位置!”小宇挺起小胸脯,语气里满是笃定,“我还在猎人小屋里藏了半袋野栗子,要是饿了还能吃!”
冷芙蓉却有些犹豫,她看了眼洞口摇曳的藤蔓:“让你自己,我不放心。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小宇留在这里守着山洞?”
“不行。”李峰立刻摇头,他从背包里掏出短枪检查了一遍,又把刺刀绑在腿上,“山洞里只有小宇一个孩子,万一遇到散兵就麻烦了。我带足武器,走小宇说的近路,快去快回,你们俩把洞口的藤蔓拉严实,听到任何动静都别出声。”
冷芙蓉还想争辩,李峰已经拿起背包,从火塘里拨出两个烤好的红薯,用布包好塞进怀里:“这是给王掌柜他们带的,路上饿了我也能垫垫。你们在这儿等着,我最多一个时辰就回来。”
小宇跑过去拉住李峰的衣角,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磨得光滑的鹅卵石:“峰哥,拿着这个!松树林里有个岔口,看到刻着‘正’字的石头就往左边走,那是我做的记号!”
李峰接过鹅卵石,紧紧攥在手里,又摸了摸小宇的头:“好,峰哥记住了。小宇,照顾好芙蓉姐。”
冷芙蓉看着他坚定的背影,知道再劝也没用,只好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瓶煤油递过去:“把这个带上,遇到危险能点火制造混乱。路上小心,我们在这儿等你。”
李峰接过煤油瓶,塞进背包侧袋,转身拨开藤蔓钻进了树林。冷芙蓉和小宇赶紧把藤蔓拉回原位,从外面看,洞口就像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看不出任何破绽。
李峰按照小宇说的方向往东北走,刚钻进松树林,光线就暗了下来。参天的松树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成斑驳的光影。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软的,几乎听不到脚步声。他攥着那块鹅卵石,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耳朵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任何异常动静。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方果然出现一块刻着“正”字的石头。李峰按照小宇的嘱咐,往左边的小路走,刚拐过去,就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说话声。他心里一紧,赶紧躲到一棵粗壮的松树后面,透过树干缝隙往外看——是两个鬼子兵,正背着步枪在林子里转悠,手里还拿着刺刀拨弄着灌木丛。
“应该是搜山的散兵。”李峰心里嘀咕着,慢慢掏出短枪,手指扣在扳机上。那两个鬼子兵离得越来越近,说话声也越来越清晰,大概是在抱怨林子里的蚊子多。李峰屏住呼吸,等他们走到离自己不足十米的地方时,突然从树后冲出来,左手捂住左边鬼子的嘴,右手的刺刀狠狠捅进了他的胸口。
右边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李峰已经拔出刺刀,转身朝着他的喉咙划去。温热的血溅在他的袖口,他却连眼都没眨一下,迅速拖走两具尸体藏进旁边的灌木丛,又用松针盖住血迹。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继续朝着猎人小屋的方向走。
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猎人小屋的轮廓。小屋的屋顶塌了半边,墙壁上布满了裂缝,门口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看起来确实荒无人烟。李峰小心翼翼地靠近,透过破窗户往里看了看,确认里面没人,才推开门走进去。屋里积满了灰尘,角落里堆着几根破旧的木柴,地上果然放着半袋野栗子,应该是小宇藏在这里的。
他没多停留,穿过小屋后门,很快就看到了小宇说的悬崖。悬崖不算太高,下面有一道人工凿出来的石阶,蜿蜒着通向山脚。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李峰扶着旁边的岩石,一步一步慢慢往下走。刚走到一半,突然听到上方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鬼子的嘶吼声。
他赶紧躲到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屏住呼吸往上看——是五个鬼子兵,正举着步枪在悬崖边张望,为首的那个还拿着望远镜,似乎在观察山脚的动静。李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短枪握得更紧了。好在那些鬼子兵没打算下来,看了一会儿就转身走了。
等鬼子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李峰才敢继续往下走。又走了大概十分钟,终于看到了老山洞的影子。洞口的藤蔓被拨开了一角,显然里面有人。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喊:“王掌柜,是我,李峰。”
山洞里立刻传来动静,王掌柜快步走了出来,看到李峰,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李峰!你可算来了!我们从早上等到现在,都快担心死了!”
小石头和小林姑娘也跟着跑了出来,小石头看到李峰,立刻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峰哥!芙蓉姐姐呢?她没事吧?我们听到镇上方向有爆炸声,还以为你们遇到危险了!”
“芙蓉没事,她和小宇在新的山洞等着我们。”李峰蹲下身,摸了摸小石头的头,又看向小林姑娘,“小林,多亏你之前带芙蓉走小路,不然她可能真的遇到麻烦了。”
小林姑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里攥着衣角:“我就是知道那条路,没帮上什么大忙。对了,小宇是谁啊?”
“小宇是我们刚找到的队友,也是穿越过来的,才十岁,特别机灵,新山洞就是他找到的。”李峰说着,从怀里掏出布包好的红薯,“这是烤好的红薯,你们先垫垫肚子,我们赶紧走,晚了可能会遇到鬼子的搜山队。”
王掌柜接过红薯,分给小石头和小林姑娘,自己也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还是热的,真香。李峰,你也吃点,看你满头大汗的,肯定累坏了。”
“我路上吃过了,你们快吃,吃完我们就走。”李峰说着,开始收拾山洞里的东西——只有一个装着干粮和水的布包,还有王掌柜之前藏起来的一把小剪刀。
几人很快就收拾好,跟着李峰往回走。路上,小林姑娘忍不住问:“峰哥,新山洞安全吗?离这里远不远?”
“安全,在砖窑后面,洞口被藤蔓盖着,鬼子找不到。”李峰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离这里不算远,走小宇说的近路,半个时辰就能到。”
小石头咬着红薯,含糊不清地说:“峰哥,小宇是不是比我还小啊?他会不会跟我玩捉迷藏?”
李峰笑着点头:“小宇比你小一岁,他可会玩捉迷藏了,还知道好多好玩的地方。”
王掌柜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没有追兵。他看着前面三个年轻的身影,心里暖暖的——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能有这样一群互相扶持的伙伴,真是万幸。
走了大概一刻钟,他们就到了悬崖下的石阶。李峰让大家放慢脚步,扶着岩石往上走。刚走到一半,突然听到上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有鬼子!”李峰赶紧让大家躲到岩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