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井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木椅扶手，指节泛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编造的谎言，竟会栽在一片野草上。短暂的慌乱后，他强装镇定，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疑惑：“草长得好？这有什么奇怪的？煤矿废弃后，土壤里的矿物质丰富，草木自然茂盛。”
“矿物质？”冷芙蓉冷笑一声，俯身逼近松井，眼神锐利如刀，“是含有砷、汞、氰化物的‘矿物质’吗？”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你在帝国理工主攻化学武器研发，不会不知道，实验室排放的废水里，仅微量的神经性毒剂，就能让周边寸草不生。就算是低浓度的废水，也只会让植物枯萎发黄，而不是长得‘齐腰深，绿油油’。”
松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刻意避开冷芙蓉的目光，看向窗外的山林，语气生硬：“或许是你们的侦查员看错了，煤矿周边地形复杂，说不定是其他地方的草木。”
“看错？”李峰跟着走进审讯室，刚才画的草图，李峰说到“这是三天前我们的侦查员潜伏在煤矿附近画的草图，上面清楚标注了每一片区域的植被情况。而且不止一个人看到，煤矿西北侧三公里的砖窑周边，草长得比别处都旺，甚至能掩盖住半人高的土坡。”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你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带你去现场看看，让你亲眼看看你口中的‘实验室’周边，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
松井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知道，一旦去了现场，谎言就会不攻自破。可他更清楚，日军的援军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只要再拖延半个时辰，一切就都能翻盘。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好吧，或许我记错了具体位置。毕竟当时实验室是秘密修建的，我只去过几次，可能把方向搞反了。”
“记错了？”冷芙蓉挑眉，显然不信他的鬼话，“帝国理工的高材生，会记错关乎‘帝国大业’的实验室位置？松井博士，你觉得我们会信这种说辞？”
“我说的是实话。”松井摊开双手，做出一副坦诚的样子，“当时为了保密，所有参与修建的人员都被严格限制活动范围，我每次去都是蒙着眼睛被接送，只能凭借大致的地标判断位置。或许实验室不在西北侧，而是东北侧？”
冷芙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松井。她能清晰地看到，松井的眼神一直在躲闪，指尖还在不自觉地摩挲着受伤的肩膀——那是之前被俘时留下的伤口，此刻却成了他掩饰心虚的下意识动作。
“东北侧？”李峰嗤笑一声，“你不如直接说，整个煤矿周边都是你的实验室？我告诉你，别再想拖延时间了，你之前在山洞里放的东西，我看见了，并帮你收着呢。”
松井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没想到，八路军的情报竟然这么准，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语气带着一丝威胁：“你们杀了我，永远也找不到真正的实验室。那里储存着最新研发的‘枯叶剂’，一旦大规模投入使用，后果不堪设想。”
“枯叶剂？”冷芙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她曾在空间里见过相关的资料，这种化学武器对植被和人体都有极强的破坏力，日军要是真的投入战场，将会有无数平民和战士遭殃。“你以为用这个就能要挟我们？我们既然敢抓你，就有办法找到实验室。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我们可以保你性命；要是再撒谎，后果自负。”
松井咬紧牙关，沉默不语。他在赌，赌日军的援军能及时赶到。可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战士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冷队长，李排长，日军的主力部队已经突破外围防线，距离根据地只有两里地了！”
李峰脸色一变，立刻拔出腰间的手枪：“该死，来得这么快！”他看向冷芙蓉，“现在怎么办？是带着松井转移，还是留下来战斗？”
冷芙蓉没有丝毫犹豫：“让大部队立刻转移，我带着小宇和王掌柜留下，押着松井找实验室。”她转头看向松井，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带我们找到真正的实验室，要么就留在这，等着被你的‘帝国军队’一起埋葬。”
松井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想到八路军竟然这么果决，宁愿冒着被包围的风险，也要找到实验室。他心里清楚，日军的援军虽然到了，但他们的目标是消灭八路军，根本不会在乎他的死活。要是真的留在这，一旦开打，他很可能会成为炮灰。
“我带你们去。”松井终于松了口，语气带着一丝不甘，“但我有一个条件，找到实验室后，你们必须放我走。”
“放你走？”李峰怒极反笑，“你觉得可能吗？你研制化学武器，残害了多少中国同胞，现在还想全身而退？”
“我只是个科研人员，一切都是奉命行事。”松井急忙辩解，“而且我知道实验室的核心机密，包括解毒剂的配方。你们杀了我，就算找到实验室，也无法安全销毁那些毒剂，甚至可能让科研人员误触，造成更大的伤亡。”
冷芙蓉沉吟片刻。她知道松井说的是实话，化学武器的销毁需要专业的知识和设备，要是盲目处理，确实可能引发危险。而且解毒剂的配方，对后续防范日军的化学攻击至关重要。
“可以。”冷芙蓉点头，“只要你如实交代实验室的位置，配合我们销毁毒剂，并且交出解毒剂的配方，我可以保证，不杀你，但你必须接受我们的监管，终身不得再参与任何化学武器的研发。”
松井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真正的实验室不在煤矿附近，而是在城南的鹰嘴崖下面。”
“鹰嘴崖？”李峰皱起眉头，“那里不是悬崖峭壁，人迹罕至吗？怎么会藏着实验室？”
“就是因为人迹罕至，才适合作为秘密实验室。”松井解释道，“鹰嘴崖的山体内部有一个天然溶洞，日军在溶洞里进行了改造，修建了实验室和储存仓库。废水通过溶洞底部的暗河排出，暗河流向深山，不会对周边环境造成影响，所以你们之前侦查不到。”
冷芙蓉眼神一凝。鹰嘴崖她去过，那里的山体陡峭，确实很难让人想到内部会有溶洞。而且暗河的说法也合理，这样一来，废水不会渗透到地表，自然不会影响周边的植被。
“你没骗我们？”李峰还是有些怀疑。
“事到如今，我没必要再撒谎。”松井摊开双手，“日军已经到了，我要是再骗你们，耽误了转移时间，大家都得死。”
冷芙蓉看了一眼窗外，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枪声。她知道时间紧迫，不能再拖延了。“老陈，你立刻去通知大部队，让他们按照预定路线转移，顺便告诉小宇，王掌柜。到鹰嘴崖下集合。”
“是！”老陈应声转身，快步跑出了审讯室。
“李峰，押着松井，跟我走。”冷芙蓉拔出腰间的短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松井，我警告你，要是敢耍任何花样，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松井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不敢，我一定配合。”
一行三人趁着夜色，朝着城南的鹰嘴崖方向赶去。日军的枪声越来越近，偶尔还有炮弹落在附近的山林里，炸起漫天的尘土和碎石。冷芙蓉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带着众人在山林间穿梭，避开了日军的搜索队伍。
王掌柜 ，小宇早已在鹰嘴崖下等候，看到冷芙蓉等人赶来，立刻迎了上来：“芙蓉姐，一切都准备好了。”
冷芙蓉点头，看向松井：“带路。”
松井领着众人来到鹰嘴崖西侧的一处隐蔽山坳，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巨石，巨石旁边的杂草长得十分茂盛。松井拨开杂草，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被伪装成了天然的岩石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实验室就在里面，顺着通道走大约一百米，就能到达主实验室。”松井指着洞口说道，“通道里有两个岗哨，都是日军的精锐士兵，手里拿着冲锋枪，你们要小心。”
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