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崖突围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丝绒,将鹰嘴崖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白日里陡峭狰狞的山壁,此刻隐在墨色里,只露出几道模糊的轮廓,像蛰伏的巨兽,透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她猛地转过身,举起手里的勃朗宁手枪,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大佐,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擦着大佐的军帽飞过,带起一撮黑色的绒毛。大佐惊出一身冷汗,随即双目赤红,勒住马缰嘶吼:“八嘎!给我杀了他们!一个都别留!”
话音未落,数发子弹就朝着冷芙蓉的方向射来。她敏捷地侧身翻滚,躲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子弹打在石壁上,溅起一片碎石,擦得她脸颊生疼。
李峰立刻架起步枪,借着夜色掩护,精准锁定了大佐身边的机枪手。一声枪响,那名鬼子应声倒地,机枪顿时哑火。小宇则攥紧匕首,瞅准一个冲得靠前的鬼子,猛地扑上去。匕首寒光一闪,狠狠扎进对方的咽喉,鬼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但鬼子的人数实在太多,前赴后继地涌上来,子弹像雨点般密集。冷芙蓉的手枪很快就没了子弹,她干脆将枪往腰间一插,抽出背上的砍刀,迎着一个扑来的鬼子就砍了上去。刀锋劈开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与鬼子的刺刀撞在一起,迸出刺眼的火花。
“铛!”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冷芙蓉虎口发麻,她咬牙不退,手腕猛地一旋,砍刀顺势划过鬼子的胳膊。那鬼子惨叫一声,手里的步枪哐当落地。冷芙蓉毫不留情,反手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另一边,李峰的肩膀也挨了一枪,鲜血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裳,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后退半步,换了个姿势继续射击。小宇的胳膊伤口也因为剧烈运动裂开得更大,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芙蓉姐!这样下去不行!鬼子太多了!”小宇嘶吼着,一脚踹开身前的鬼子,回头冲冷芙蓉大喊。
冷芙蓉眼角余光瞥见,又有一队鬼子从营地方向赶来,显然是听到枪声前来支援。再拖下去,他们三个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她眼神一凛,猛地抬头看向悬崖边缘,那里的石壁上,长着几丛顽强的藤蔓,顺着岩壁一直往下延伸。
“跟我来!”冷芙蓉大喊一声,抓着砍刀就朝着悬崖边缘冲去。
李峰和小宇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紧随其后。
大佐见状,气得哇哇大叫:“他们要跳崖!快拦住他们!”
鬼子们疯了似的冲上来,子弹呼啸着擦过三人的脚跟。冷芙蓉率先冲到悬崖边,毫不犹豫地抓住一根粗壮的藤蔓,脚下一滑,身体便朝着深渊坠去。
李峰紧随其后,他的肩膀受伤,动作慢了半拍,被一颗子弹擦过小腿,疼得他闷哼一声,但还是死死攥住了藤蔓。小宇最后一个跳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追至悬崖边的鬼子,狠狠啐了一口,随即身体下坠。
藤蔓不堪重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似乎随时都会断裂。冷芙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在这时,她的手突然摸到一块平整的岩石。
“有平台!”她惊喜地大喊,随即调整姿势,顺着藤蔓往下滑。
李峰和小宇闻言,精神一振,也跟着往下挪动。
夜色深沉,云雾缭绕,三人在藤蔓上晃荡了片刻,终于落到了那块隐藏在云雾中的岩石平台上。平台不大,堪堪能容纳三个人,四周都是陡峭的石壁,上方的鬼子根本看不到这里。
一落地,三人便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冷芙蓉的腰侧被碎石划开了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李峰的肩膀和小腿都在流血,脸色苍白得吓人;小宇的胳膊伤口更是血肉模糊,连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但万幸的是,三人的伤都不算致命,捡回了一条命。
上方传来鬼子的叫骂声和枪声,子弹打在石壁上,碎石簌簌往下掉,却伤不到他们分毫。
冷芙蓉撑着身体坐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看向身边的两人,露出了一抹虚弱却坚定的笑容:“没事吧?”
李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死不了……”
小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只是笑容有些苍白:“芙蓉姐,还是你厉害……这都能被咱们找到生路。”
冷芙蓉点点头,目光投向平台下方。云雾缭绕,隐约能听到水流的声音,应该是有条暗河。她又抬头看向悬崖上方,鬼子的叫骂声还在继续,但显然他们也不敢贸然下来。
“先歇会儿,处理伤口。”冷芙蓉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这是她的空间异能里藏着的急救包,里面有金疮药和绷带。
上辈子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她早就养成了随身携带急救用品的习惯,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李峰和小宇看到她拿出的急救包,都有些惊讶,但此刻也顾不上多问。三人互相帮忙,将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金疮药敷上去,火辣辣的疼痛感顿时缓解了不少。
夜色渐深,山风更冷了。三人依偎在一起,靠着石壁取暖。
上方的鬼子折腾了半晌,见始终找不到他们的踪迹,只能骂骂咧咧地撤走了。悬崖上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山风呼啸的声音。
冷芙蓉看着漆黑的夜空,眼神坚定。
铁矿的资料还在鬼子手里,小宇和李峰的伤,还有牺牲的同胞的仇,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轻轻攥紧了拳头,心里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等天亮了,他们就顺着暗河离开这里,养好伤,再杀回去!
鹰嘴崖的风,依旧凛冽,但这块小小的岩石平台上,三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属于他们的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