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灵光缓缓敛入体内。
凜澜，秦烈，谢云书，苏景辞，还有江澈，五人齐齐睁眼。
五双眼睛，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早已收功起身的墨尘。
墨尘正慢条斯理地掸着衣袍上的晨露，察觉到视线，眼皮都未抬。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二师兄凜澜上前一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瓶，递了过去。
“大师兄，这是一颗破镜丹，要不……你服下试试？”
墨尘抬手，轻轻将玉瓶推了回去。
“不用。”
“我的时机，还没到。”
他转过身，迎着初升的朝阳，身影被拉得修长。
“都回去准备准备，等会儿就去主峰。”
七人不再多言，各自散去，回了自己的小院。
……
与此同时，碧落峰的一处崖边。
闻湛摸着额头上那个青紫交加的大包，眼神阴鸷地眺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问道峰。
“就算突破了又怎么样？”
他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怨毒。
“一群废物，终究是一群废物。”
……
青玄主峰之上，人头攒动，各峰弟子汇聚于此，场面蔚为壮观。
高高的白玉台阶之上，无涯等一众长老肃然而立。
无涯站在正中，目光扫过下方数千名弟子，声音如洪钟般传遍广场。
“今日宗门大比，旨在检阅尔等修行成果。”
“切记，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
他顿了顿，威严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
“开始吧！”
一名戒律堂弟子走上前来，运气高喝。
“大比第一项，炼丹！”
话音刚落，凡是报名参加炼丹的弟子，纷纷走向广场中央早已备好的数十个石台。
墨尘将一尊丹炉递给凜澜。
“不用紧张，尽力就好。”
凜澜郑重地点了点头，刚接过丹炉，几道不和谐的身影便从他们身旁走过。
“啧啧，我要是你们问道峰的人，就不会来丢这个人了。”
“就是，干脆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江澈眉毛一挑，眼神冷了下来，与几个师兄齐刷刷看向那几个口出狂言的碧落峰弟子。
“怎么？想打架？”
那几个弟子见状，立刻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来啊，怕你们不成？”
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都干什么呢！”
闻湛适时地走了过来，一脸正气。
“宗门之内不许私斗，你们几个是想被罚去灵兽谷铲粪了？”
那几个碧落峰弟子立马缩到了闻湛身后，却依旧不忘投来蔑视的眼神。
闻湛整理了一下衣襟，竟是朝着凜澜等人微微行了一礼。
“凜师兄，是我师弟们无礼了，我在这里代他们向你致歉。”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显得十分真诚。
“凜师兄天赋异禀，此次大比定能一鸣惊人。”
江澈“切”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谁稀罕你的道歉，虚伪的狗东西。”
云锦在一旁，小手轻轻拉了拉江澈的衣角，仰起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六师兄，这位师兄怎么今天和昨晚说的不一样？”
她声音清脆，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昨晚他还说师兄们是废物呢。”
闻湛那拱手行礼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阵青，一阵白，精彩纷呈。
江澈乐了，顺势一把将云锦抱了起来。
“小师妹，记住了，以后千万不要和这种人玩。”
他点了点云锦的鼻尖，声音却提得老高。
“这种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被他卖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云锦似懂非懂，却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知道啦，六师兄。”
墨尘看了一眼江澈，眼神示意他别再说了。
大比当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闻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灰溜溜地带着师弟们离开了。
凜澜这才看向江澈怀里的云锦，有些疑惑。
“小师妹，你昨晚见过闻湛？”
“见过呀。”
云锦掰着手指头。
“他跑到我们问道峰后山抓萤火虫，我为了救萤火虫才见到他的。”
她说着说着，视线忽然飘向了不远处百草园的队列里，小手又扯了扯江澈的衣襟。
“六师兄，快看，是昨晚那个漂亮师姐。”
问道峰七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与林疏萤的视线对上。
林疏萤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朝着他们这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凜澜收回目光，看向江澈。
“六师弟，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江澈嘿嘿一笑，伸手推着凜澜的后背，将他往石台上送。
“二师兄，赶紧去比赛，别分心。”
将凜澜推上台子后，江澈才把墨尘几人聚拢过来，三言两语将昨晚的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听完，墨尘、秦烈、谢云书、苏景辞，四个人，加上江澈自己，五颗脑袋齐刷刷地转了过去，同时锁定在不远处的闻湛身上。
闻湛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疑惑地看了过来。
五人瞬间收回视线。
墨尘抬头望天，仿佛在研究云彩的形状。
秦烈低头看剑，一脸“我鞋上有灰”的严肃表情。
谢云书和苏景辞开始整理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衣襟。
江澈则夸张地掏了掏耳朵，吹了口气。
台上，参加炼丹的弟子们很快进入了状态，催动灵火，投入药材，全神贯注。
台阶之上，一众长老也正仔细观察着每一个弟子的表现。
云锦被墨尘安置在一旁的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晃啊晃，看着台上一缕缕的青烟，小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睡着了。
墨尘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睡得更安稳些。
约莫一炷香后。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广场的宁静。
一尊丹炉炸了。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问道峰的弟子这次居然不是第一个炸炉的？”
“对呀，往年他可都是‘拔得头筹’的。”
“就算他今年不是第一个，也快了，等着瞧吧。”
不少弟子赞同地点了点头，目光不善地瞥向问道峰众人。
然而，“砰！砰！”又是两声炸炉声响起。
可台上那个属于凜澜的石台，依旧安安稳稳，炉火熊熊。
参加比试的弟子们，额头开始渗出细汗，心里愈发紧张，也更加好奇，为什么那个万年炸炉的凜澜，今天居然如此稳健。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
广场上开始陆续飘散出淡淡的丹香。
百草园的弟子们率先成丹，收了炉火。
紧接着，其他没有炸炉的弟子也相继完成。
林疏萤和闻湛，几乎是同时开炉。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场上唯一还在炼制的凜澜身上。
“他居然还没有炸炉？”
“就算没炸又能怎么样？肯定也是一炉废丹，或者下品中的下品。”
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响起。
就在大比时间即将结束的铜锣敲响前一刻。
“嗡——”
凜澜的丹炉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他深吸一口气，收了灵火。
几位长老走下台阶，开始逐一检查弟子们炼出的丹药。
走到林疏萤跟前，炉盖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丹香瞬间扩散开来。
长老们抚须点头，脸上满是赞许。
不愧是无颜师妹座下的大弟子。
“上品筑基丹，十五粒！”
此言一出，台下哗然。
“天呐！林师姐也太厉害了！同样份量的药材，她竟然炼出了十五粒上品筑基丹。”
长老们接着打开了闻湛的丹炉，同样是丹香四溢。
“上品筑基丹，十粒。”
碧落峰的弟子们立刻爆发出震天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