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长老都围了上去。
顾清涯打开炉盖，一股浓郁的丹香涌了出来。
初闻是灼热的火气，再品却有清甜的药材回甘，一层层扩散开来，将整个广场笼罩。
它气味鲜明，携着独特的灵韵气息，自然地进入了在场所有人的鼻腔。
之前林疏萤那沁人心脾的丹香，在这股香味面前，竟显得有些小家碧玉了。
广场之上，刹那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香震慑住了。
“好香呀！”
一道软糯的童音响起，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墨尘怀里的云锦动了动，小小的身子拱了拱，终于被这浓郁的香味给熏醒了。
她坐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
“大师兄，是二师兄炼完丹了吗？”
墨尘低头看着她，清冷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温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台上，离丹炉最近的无极，此刻正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炉底那十几颗圆滚滚的丹药。
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拈起一颗。
丹药通体浑圆，色泽温润如玉，表面隐有流光闪烁。
“这……这香味！这色泽！”
无极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
“是……是极品！”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几位长老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凑了上前，将丹药传来传去，又是看又是闻。
“没错！灵气内敛，丹韵天成，确是极品。”
顾清涯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好！好啊！”
他重重一拍凜澜的肩膀，满脸的骄傲与欣慰。
“果真是极品！老二，不错。今日可算是给为师长脸了。”
闻湛的脸，早已没了血色，只剩下一片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丹药，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凜澜？
那个万年炸炉的废物？
炼出了极品丹药？
这怎么可能！
“各位师伯，师叔。”
他猛地踏前一步，“这不可能。”
“凜师兄他……他从未成功炼制过一炉丹药，怎么可能一上来就是极品。”
他环视四周，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弟子……弟子怀疑……”
“怀疑什么！？”
顾清涯猛然回头，目光如刀，狠狠剜在闻湛身上。
“怀疑我问道峰的弟子作弊？”
他一声暴喝，气势惊人。
“大比全程，众目睽睽，数千双眼睛都盯着，他如何作弊。”
百草园的无颜素手一挥，将炉内所有的丹药都取了出来，托在掌心。
她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极品筑基丹，十五粒。”
如果说之前是震惊，那现在整个广场就如同被投下了一颗炸雷。
一个废物，炼出极品丹药，这已经是奇迹。
可他竟然炼出了十五粒。
不多不少，与那位被誉为炼丹奇才的林疏萤，数量一模一样。
而且比她更胜一筹，凜澜的是极品，她是上品。
连林疏萤本人，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极致的错愕。
但很快，那份错愕便化作了然与释怀。
她朝着凜澜的方向，遥遥抱拳，真心实意地开口。
“恭喜凜师兄。”
底下众人就算再不服，此刻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事实就摆在眼前。
凜澜，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炼制出了十五粒极品筑基丹。
戒律堂弟子走上前来，深吸一口气，运气高喝。
“炼丹比试，第一名，问道峰，凜澜。”
“噢！！！”
江澈兴奋得直接从石阶上蹦了起来，挥舞着拳头。
“二师兄牛啊。”
凜澜走下高台，脸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根，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问道峰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墨尘拍了拍凜澜的肩膀，言语不多，却分量极重。
“辛苦了。”
他知道，为了这一刻，二师弟付出了多少个不眠之夜。
江澈咧着大嘴，张开双臂就要给凜澜一个熊抱。
“二师兄，你太……”
凜澜身形一闪，直接避开了他。
江澈扑了个空，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二师兄，你干嘛躲开我？”
凜澜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我不喜欢男的。”
江澈：“……”
他嘴角抽了抽，转身一把将旁边看戏的云锦抱了起来。
“我也不喜欢男的，我最喜欢我们家小师妹了。”
云锦被他举得高高的，咯咯直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也喜欢六师兄。”
江澈顿时得意洋洋，朝着凜澜挑了挑眉。
谁知云锦下一句话，直接让他垮了脸。
她掰着手指头，甜甜地挨个数道。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我也都喜欢。”
合着，他江澈，压根就不是唯一的那个。
……
很快，大比第二项，符箓，正式开始。
戒律堂弟子高声宣布规则。
“在规定时间内，绘制符箓，以数量最多，品阶最高，效果最好者为胜。”
谢云书走上了台。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毕竟，谢云书的“威名”在宗门内也是人尽皆知。
他画的水符，除了洗衣服，毫无用处。
他画的火符，除了烧火做饭，烧不着任何东西。
他画的雷符，更是连一块石头都劈不烂。
虽然凜澜给了他们一个巨大的意外，但没人相信，问道峰的“废物”个个都能逆袭。
他们都坐着，等着看谢云书出丑。
台上，参加比试的弟子们纷纷铺开符纸，拿起符笔，开始凝神绘制。
唯独谢云书，站在石台前，迟迟没有下笔。
“喂，你看他，该不会是不敢画吧？”
“我看像，我要是他，我也不敢画，画出来也是丢人现眼。”
云锦坐在江澈旁边，正抱着一颗红彤彤的灵果啃着，听到那些议论声，她偏过小脑袋，看向江澈。
“六师兄，他们好吵呀。”
江澈狠狠瞪了一眼那几个嚼舌根的弟子。
“不用管他们，一群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家伙，羡慕嫉妒恨。”
话虽如此，江澈心里也捏着一把汗。
他比谁都紧张。
大比前，二师兄的丹药好歹成功过，自己布的阵法也偶有灵光。
可这四师兄的符箓……他是真没见成功过一次啊。
云锦身旁，另一个山峰的几个弟子还在叽叽歪歪。
她看了一眼台上依旧没有动笔的四师兄，又听着耳边的聒噪，小眉头一皱。
只见她小手一翻，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几张黄色的符纸。
对着那几个弟子的方向，随手就扔了过去。
那几个弟子正说得起劲，看着云锦扔符纸的动作，刚要开口嘲笑云锦。
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嘴巴……张不开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粘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江澈看着那几个人滑稽的动作，又惊又奇地看向云锦。
“小师妹，你对他们做什么了？”
云锦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张一模一样的符纸，在他面前晃了晃，一脸无辜。
“四师兄给我的呀。”
“好像叫什么……闭嘴符。”
江澈彻底懵了。
闭嘴符？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四师兄还画过这种……功效如此显著的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