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吞俺大师兄！！！”
秦烈大吼一声，全身肌肉紧绷鼓起，就抡起拳头，直接砸向那条布满鳞片的蛇的嘴巴。
“砰！”
一声闷响。
巨大的蛇头被打得向后一仰，发出一声吃痛的咆哮。
震得崖边的碎石簌簌落下。
“四师兄，趁现在。”
江澈大喊。
谢云书手腕一抖，几张黄色的符箓激射而出。
“雷火符，爆。”
“轰隆隆。”
符箓贴在蛇头顶炸开，电光混着火光，劈得巨蛇头顶黑烟直冒。
巨蛇痛苦地甩动着脑袋，猩红的竖瞳中满是暴躁。
江澈手中法诀变换，悬在身侧的三柄飞剑嗡鸣作响，剑尖寒芒吞吐，直指蛇眼。
“敢吃我大师兄，小爷把你剁成两截。”
就在剑阵即将发动的刹那。
那巨蛇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呕——”
一团裹满粘液的东西被它猛地吐了出来。
那团东西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撞到一块石头才停下。
粘液散开。
露出里面毫发无伤的墨尘，怀里还死死护着那个叫虎子的男娃。
墨尘单手撑地，利落地站起身，顺手把吓晕过去的孩子夹在腋下。
江澈刚掐好的剑诀硬生生收了回去，差点没把自己憋出内伤。
他一脸惊喜地冲过去。
“大师兄，你没死啊。”
刚靠近两步，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江澈脸色一绿，立马捂着鼻子后退三大步。
“卧槽！”
“大师兄，这蛇到底吃什么长大的？怎么比我的臭袜子还馊？”
墨尘没说话，只是飞快地掐了个净尘诀。
一阵清风卷过。
那身沾满粘液的白袍瞬间恢复了纤尘不染的模样，连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气也散了个干净。
江澈见状，这才松开鼻子，恶狠狠地瞪向那条巨蛇。
手中剑指再次竖起。
“大师兄你歇着，这畜生竟敢吞你，我和三师兄这就扒了它的皮给你做靴子。”
说着就要动手。
墨尘一把按住江澈的手腕，“别动手。”
“是它救了我们。”
江澈一愣，眼珠子瞪得溜圆，指着那还在嘶嘶吐信的巨蛇。
“啥？”
“它救你？不是因为被咱们打疼了才吐出来的吗？”
墨尘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那青黑色的巨蛇，眼神复杂。
“并非如此。”
“我御剑下去时，崖底突然生出一股极强的吸力，连人带剑都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若非这巨蛇及时冲出云雾将我吞入腹中，缓冲了坠势，又将我带上来……”
“恐怕此时我和这孩子，都已经摔成肉泥了。”
一旁的猎人早就听傻了。
他看着那一动不动的巨蛇，又看了看墨尘怀里的虎子。
“噗通”一声。
猎人双膝重重跪地，冲着那巨蛇“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蛇仙不杀之恩。”
“多谢蛇仙救我儿狗命。”
那巨蛇似乎听懂了，巨大的头颅微微垂下。
猩红的信子在空中探了探，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随后身躯缓缓后撤，重新隐入了崖底翻涌的云雾之中。
直到那巨大的黑影完全消失，众人才长出了一口气。
江澈凑到云锦身边，用手肘捅了捅正捧着小脸发呆的小团子。
“小师妹，刚才那大长虫走的时候说啥没？”
云锦眨巴着大眼睛，摇了摇头，辫子跟着晃了晃。
“没有哦。”
“它就是嘶嘶了两声。”
江澈：“……”
……
有惊无险，众人护送着猎人父子回到了村口。
妇人见到失而复得的虎子，哭得差点背过气去，抱着孩子死活不肯撒手。
为了感谢几位“仙长”的救命大恩。
猎人把家里几只下蛋的老母鸡全宰了。
就在院子里的空地上，架起了几堆火。
整整十几只叫花鸡，裹着黄泥，烤得喷香流油。
敲开泥壳，热气腾腾的鸡肉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院子。
云锦坐在小马扎上，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只鸡翅。
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得像只存粮的小仓鼠。
“唔……好吃！太好吃啦。”
这十几只鸡，倒有一半进了她的小肚子。
苏景辞在旁边一边给她擦嘴，一边无奈地摇头。
猎人高兴，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酒坛子。
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混着杏花的清甜味弥漫开来。
“几位恩公，这可是我存了好几年的杏花酒。”
“平时我都舍不得喝，今天必须得敬各位一碗。”
猎人给每人都倒了满满一大碗。
秦烈是个豪爽性子，端起碗，仰头就是一大口。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回甘。
秦烈吧咂了两下嘴，眉头微微皱起。
“这味儿……”
他又喝了一口，眼神有些迷离。
“这酒味好熟悉，我好像在哪喝过……”
但他搜肠刮肚，脑子里却像蒙了一层雾，怎么也想不起来。
猎人一听这话，哈哈大笑，酒劲上涌，脸红脖子粗。
“这位仙长说笑了。”
“这酒您不可能喝过。”
“这可是俺家祖传的手艺，这十里八乡，除了我，没人会酿这味儿。”
猎人显然是喝高了，抱着酒坛子，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他打了个酒嗝，眼神有些恍惚地看着江澈。
“其实啊……俺们原先不住这儿。”
“俺老家在杏花村。”
“那地方美啊，漫山遍野都是杏花，村里男女老少，个个都会酿这杏花酒，连三岁孩子都会喝酒。”
江澈啃着鸡架，随口问道：
“那你们咋跑这来了？”
猎人叹了口气，眼眶有些发红。
“唉……”
“俺还有个弟弟。”
“那小子是个怪胎，才三岁大，就能举起村口祭祀用的大鼎。”
“力气大得吓人。”
秦烈正喝着酒，动作猛地一顿。
猎人没注意，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
“可惜啊……那年出事，大家伙儿都在逃命。”
“乱哄哄的，我光顾着护着爹娘的牌位……”
“就把弟弟弄丢了。”
“我对不起爹娘临终前的嘱托啊……”
江澈听得好奇，把手里的骨头一扔。
“逃命？好好的村子，逃什么命？”
猎人灌了一大口酒，眼里满是惊恐和恨意。
“魔族。”
“那个村子，被魔族占了。”
“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我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一路流浪到了这儿，遇到了虎子他娘，这才安了家。”
众人听得一阵唏嘘。
秦烈却没说话。
他抱着酒碗，又是一大口灌了下去。
头很疼。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子里钻出来。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咣当”一声。
秦烈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梦里。
是一片漫天的火光。
他在跑。
拼命地跑。
身后是看不清面孔的坏人，手里举着带血的刀。
“哥哥……”
“爹……娘……”
他想回头看一眼家人的脸。
可怎么也看不清。
只有那满鼻子的血腥味，和那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杏花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