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弯下腰，指尖轻轻捏了捏云锦软乎乎的脸颊。
“她不是。”
不是！？
云锦眨巴着大眼睛，满脸的不解。
“白泽哥哥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待在一起呀？”
小团子掰着手指头，理直气壮地说道。
“就像我喜欢师兄们，我就愿意天天和师兄们待在一起。”
江澈嘿嘿一笑，一把抄起云锦抱在怀里。
“那是，我也喜欢小师妹，一天不见都难受。”
白泽看着这一大一小，眼底划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解释，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砰”的一声，房门紧闭。
江澈撇撇嘴，抱着云锦一溜烟窜回了自个儿屋里。
他把云锦往凳子上一放，一脸神秘兮兮地凑到几人跟前。
“大师兄，二师兄。”
“那家伙绝对有秘密。”
墨尘正闭目养神，连眼皮都没抬。
凛澜手里拿着块帕子擦拭佩剑，动作优雅，并未搭腔。
只有苏景辞抬起头，凉凉地瞥了江澈一眼。
“所以呢？”
江澈一拍大腿。
“你们就不想知道？”
“那女的哭得梨花带雨，他又是一副不想认账又舍不得的样子，这里头肯定有大瓜。”
云锦伸出小手，扯了扯江澈的衣领。
“六师兄，白泽哥哥有什么秘密呀？”
江澈低头看着那双求知欲旺盛的大眼睛，立马来了劲。
“小师妹你想知道？”
云锦用力点了点小脑袋，头上的小揪揪跟着乱颤。
“想！”
江澈把腿往凳子上一架，摸着下巴琢磨。
“那我想想，咱们怎么才能套出他的话……”
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记爆栗。
苏景辞收回手，从江澈身后绕过，眉头微蹙。
“别带坏小师妹。”
“你就老实在房间待着，别去惹事生非。”
江澈捂着脑袋，一脸不服气。
“我就好奇嘛。”
“咱们明明看到他和那女子那么亲密，这会儿又不承认，还摆出一张死人脸。”
此时，窗外更深露重。
屋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
众人不再言语，各自歇下。
……
次日一早。
原本安静的长街突然炸开了锅，喧闹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江澈揉着惺忪的睡眼，一把推开了窗户。
只见楼下大街上，一群身穿“捕”字号服饰的衙役，正神色匆匆地涌入客栈。
“出事了？”
江澈精神一振，转身拉开房门。
走廊上，墨尘几人早已站在围栏边，看向一楼大厅。
大厅中央，早已围满了人。
人群指指点点，不时发出惊恐的吸气声。
地上躺着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子，看身形正是芳龄。
只是那张脸上，血肉模糊。
脸皮竟被人硬生生剥了去，露出鲜红的牙床和惨白的颧骨。
“啊——！”
有人忍不住尖叫出声，捂着眼睛不敢再看。
云锦听见动静，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师兄，怎么啦？”
她刚要探头往下看。
一只修长的大手突然伸过来，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苏景辞顺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沉。
“别看。”
云锦乖乖地缩在苏景辞腿边，小手抓着他的衣摆，不再乱动。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光影一晃。
三个身穿白色道袍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衣摆处绣着的云纹，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正是玉清宗的人。
为首的是那个眼高于顶的陆鸣，身后跟着蒋亮和江望。
衙门的捕头一见几人，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上前抱拳。
“几位仙长，你们可算来了，你看这……”
陆鸣只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便嫌恶地移开了视线。
“好重的妖气。”
“这是遭了妖物毒手。”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江望发号施令。
“江师兄，你们立刻将这客栈封锁，许进不许出。”
“绝不能让那妖物混在人群中逃了。”
二楼围栏处。
江澈听着这话，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说玉清宗的几位。”
“害人的是妖，又不是傻子。”
“人家昨晚剥了皮，还会傻乎乎坐在客栈里等你们来抓？”
陆鸣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视线在空中碰撞，擦出无形的火花。
看清江澈那张欠揍的脸，陆鸣脸色瞬间铁青。
“又是你们……”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江澈双手抱在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客栈是你家开的？”
“我想在哪就在哪，你管得着吗？”
陆鸣气得手按剑柄，就要拔剑。
身旁的江望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背。
“师弟，不可莽撞行事。”
江望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墨尘。
“墨师兄，别来无恙。”
“既然几位也在客栈，昨夜可曾见到了害人的妖？”
墨尘神色淡漠，微微摇了摇头。
江澈却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们，接过话头嘲讽道。
“我们要是见着了，那妖早就变成灰了，还能轮得到你们几个马后炮？”
“你！”
陆鸣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
“江澈，你嘴巴放干净点。”
江澈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赖相。
“哎，爷爷在这呢，乖孙子叫唤什么？”
“铮——！”
长剑出鞘之声骤然响起。
陆鸣终于忍无可忍，推开江望，一剑朝着二楼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
苏景辞眼神一凛。
他不退反进，手中长剑瞬间出鞘，横在身前。
一声脆响，剑气消散。
苏景辞手腕微转，挽了个剑花，冷冷地盯着下方。
“怎么，你们玉清宗说不过占理的，就想动手？”
陆鸣一击未中，恼羞成怒，提剑就要再砍。
江望闪身挡在他面前，死死拦住。
“够了！”
他转头看向二楼，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并非我们有意动手，只是令师弟说话未免太过刻薄。”
“大家同为仙门弟子，何必出口伤人？”
“刻薄？”
江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打断了他。
他松开抱胸的手，指着下方的江望，眼中满是讥讽。
“嫌我说话难听，怎么不想想你们自己做过什么烂事？”
“在虚无海的时候，是谁贪生怕死，想把我家小师妹送出去喂那个海灵的？”
此话一出，大厅瞬间安静。
江望脸色煞白，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事已经过去许久，当时只有他和陆鸣在场。
而且他明明阻止了陆鸣，并没有真的这么做。
这江澈，是怎么知道的？
江澈看着江望那副心虚的模样，冷笑更甚。
“怎么不说话了？”
“敢做不敢当？”
“动我小师妹，我没当场宰了你们，已经是给你们玉清宗祖师爷面子了。”
墨尘原本淡漠的眸子，此刻骤然结冰。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楼下的几人，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没有再说一个字。
墨尘转身，拂袖回房。
“走了。”
凛澜淡淡唤了一声。
江澈最后狠狠瞪了陆鸣一眼，抱起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云锦，跟在几位师兄身后。
房门重重关上。
只留下一楼大厅里面面相觑的众人，和脸色难看到极点的玉清宗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