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秦逸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奕沁，紧紧抱住奕沁大声哭诉。
“师父，我好怕！”
“我好怕我死了！”
“我不要死，我不想总也看不到你，我也不想自己一个人下地狱。”
眼泪止不住地流，浸湿奕沁肩膀处的衣衫。
青色衣衫上洇出湿痕，奕沁一把将他推开，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胡说什么？”他蹙眉，“修仙之人怎能畏死？”
“道心不稳，在修仙一途最为忌讳，怕死就是其中最影响道心的东西！”
奕沁言语严厉，秦逸呜咽着，泪水把他精致的小脸都哭花了。
“闭嘴！不许哭！”
奕沁凶道。
秦逸闭上嘴，不敢再发出哭声，只是憋着哭声，唇线紧绷，小脸上都是委屈。
莫舞走到秦逸跟前，温热的手掌贴在秦逸的小脸上，为他擦去小脸上挂着的泪珠。
随后，挑眉对上奕沁。
“他还是个小孩子，你这么凶干嘛？”
她实在是不明白，奕沁和秦逸两人之间的关系。
一个眼底压根就没有情绪，却装出一副温和的样子，面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唯独在面对秦逸时，有了那么一丝活人的气息，可却与他装出来的样子截然相反。
此时，秦逸受了惊吓，该是好好安慰的时候，他在扯什么大道理，说什么修仙一途。
一个胆小懦弱，动不动就哭鼻子，但对于自己认准的事情，却异常执着。
譬如在李安手下救她时，譬如对奕沁超乎常人的依赖感和偏执欲。
她该说不说，秦逸不愧是反派，小小年纪就有了当反派的潜质。
“秦逸，”莫舞轻声唤他，“想哭就哭，刚刚受了惊吓吧？”
温柔的声音让秦逸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抿紧的唇线下拉，小脸上的委屈更加明显。
“呜！”
他大声哭出来，双眼余光却瞥向奕沁的方向。
在看到他脸色黑下来，小手胡乱抹着脸。
可眼泪越抹越多，他止也止不住。
“刚刚那个有两张脸的灰狼太恐怖了！”
“他差点把你杀死！你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你是想着师父，才拼命逃出来的！”
“如果不是莫师姐及时赶到，你就要被那个怪物吃进肚子里了！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莫舞一声一声说出秦逸的心声，声音超级大。
秦逸的哭声随着她一句一句话落下，一声比一声大。
“嗝！”
他哭得直打嗝，莫舞拉下他擦眼泪的手，不让他擦。
泪水顺着他的小脸往下流，狭长的凤眼里全是委屈和泪水。
“是不是？”莫舞微笑着看着秦逸。
秦逸狠狠点头，“师姐，嗝，你真好，嗝。”
“秦逸也是个很好的人，还是个勇敢的人呢，才不是什么怕死的人，是不是？”
撕啦！
莫舞伸手，拉向奕沁的衣衫，从他袖口处，扯下一块。
拿那块扯下来的衣衫，温柔替秦逸擦眼泪。
奕沁站在原地，双手环胸，目光晦暗不明，眼眶微微发红。
一股酸涩从心底冲向鼻尖，眼眶温热。
他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
干燥温热的触觉让莫舞一惊，她抬手就要反击。
随之，桂花香的芳香充斥她的鼻尖。
奕沁单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拎着秦逸，将他们带离所在的位置，飞在半空。
不适感让莫舞挣扎。
嘶嘶嘶！
大大小小的蛇占据刚刚他们所在的地方，吐着蛇信子。
黑烟自地面直冲天际，空气中充满腐朽的味道。
莫舞低头看向地面，密密麻麻的蛇一条接一条从暗处出来。
在地面上围成一个圈，占不到位置的蛇相互绞杀，将死去的同类吞吃入腹。
不过三息，那些蛇安静下来，圆圈形成。
黑白相间花纹的大蛇从暗处露出两只金瞳。
巨大的身躯拖在地上，蠕动着进入那些小蛇围成的圈中。
猩红的蛇信子吐出，围成圈的小蛇身上散发出金光。
莫舞看着那数不清的金光，皱眉。
好熟悉的金光。
她不仅见过，在她的识海里，还有这么一束金光。
李晶晶眼睛里散发出的金光，怎么会在这些蛇身上？
秦逸紧急闭上嘴巴，止住哭声，脸上的委屈被愧疚替代。
都是他的哭声，才引来这些蛇的。
他小心翼翼抬起眼皮，转动眼珠子，看向奕沁。
却看到他师父用一只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莫舞师姐。
他不解地咬着嘴唇，师父难道怪师姐多嘴了？
等师姐走了后，他一定要和师父说，莫舞师姐是为了安慰他才说那些话的。
让师父原谅师姐，师姐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不能让师父杀了师姐。
之前，师父就有要杀师姐的心。
哼！师父是个坏蛋！
他嘴角勾起，但是师父是他一个人的师父，还是不会杀他的师父。
莫舞扭过头。
在莫舞视线快移到奕沁身上时，奕沁赶忙收起视线，看向下方。
莫舞的视线越过奕沁，看向秦逸，生怕他害怕。
结果，看到他眼睛是盯着下面的，嘴角却是勾起来的。
脸上是带着笑的。
“你一个人在那里美什么？”莫舞开口逗他。
看来是不害怕了，还知道笑。
就是不知道在乐什么。
奕沁听到这声音，发现莫舞看着秦逸，视线并没有落在他身上，心中嗤笑了一声。
她是替秦逸委屈的，也是安慰秦逸的。
他不过是……
神明撒下的雨露，他不过是正好站在旁边，染了几分罢了。
奕沁垂下双眸，掩盖掉眼中的情绪。
“不告诉你。”秦逸傲娇地扭过头。
脸上陡然升起红晕，不能让师姐发现师父有杀她的心思。
“又是噬魂曈。”奕沁看着下面大蛇的双眼，开口。
看到下面的情况，莫舞忍着不适，没有再动弹。
老老实实被奕沁搂着。
她不会飞，下面又全是蛇的尸体。
实在是没有下脚的地方。
“什么噬魂曈？”
她不懂就问。
既然奕沁这么说，他肯定是知道的。
“一种瞳术，可以侵入人的识海，控制人的思想，让人变成行尸走肉。”
奕沁解释，“而且……”
他眯着眼睛看着大蛇吞掉那些小蛇的金光，失去金光的小蛇，扬起的蛇头，全部低垂下去，失去生机。
“那些金光就是控制人思想的东西，从施术人的瞳孔中散发出来，是一种精神攻击的秘法。”
“精神攻击？”莫舞轻声呢喃。
看着地面上的大蛇，她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幸好她精神力强大，又有吞天诀的帮助，才将那金光困在识海中。
不然，搞不好，她也会变成底下那群蛇一样。
“施术人通过金光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切。”
奕沁接着解释。
“那我们还不跑？”
莫舞开口。
李晶晶的金光她也只是困在识海中，没有办法吸收，更没有驱逐。
她本来是想着从修炼塔出来后，问问莫天雄。
看那大蛇的样子，恐怕噬魂曈的功效比李晶晶要厉害得多。
还不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