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整个劳斯莱斯4S店的大厅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死死地锁定在陈凡和他手中的那台POS机上。
那眼神中，充满了讥讽、嘲弄，以及看好戏的期待。
尤其是那个销售冠军李娟，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勾着一抹刻薄的冷笑，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即将上演的，一出“穷鬼装逼反被打脸”的年度大戏。
用眼睛支付？
他以为他是谁？马云还是马斯克？
简直是她从业以来，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喂，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机器是不是坏了？要不要我帮你报个警，说有人恶意扰乱我们营业秩序？”李娟阴阳怪气地催促道，试图用言语给陈凡施加更大的压力，让他当众出丑。
经理王浩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紧锁的眉头和不耐烦的神情，也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开始后悔了。
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鬼迷心窍，竟然真的陪着这个疯子在这里胡闹。这要是传出去，他们整个店，都会成为江城商圈的笑柄！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即将以陈凡的狼狈收场而告终时。
异变，陡生！
只见陈凡手中的那台POS机，屏幕上方的摄像头，忽然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光，仿佛扫描仪一般，迅速扫过了陈凡的虹膜。
紧接着。
“滴——”
一声清脆悦耳的电子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大厅中清脆地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李娟那张准备继续嘲讽的嘴，僵硬地张着，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王浩那不耐烦的表情，也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错愕所取代。
这……这是……支付成功了？！
怎么可能？！
这绝不可能！
然而，还不等他们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滋滋滋……”
POS机内部，打印模块启动的声音响起。
一张白色的签购单，如同吐出的信子，缓缓地，却又坚定不移地，从机器的出口处，一点一点地“爬”了出来。
而且，没有停下的迹象！
还在出！
还在不停地往外出！
由于支付的金额数字实在是太过巨大，那张小小的签购单，竟然硬生生地，被打印出了近半米长！
当那“滋滋”声终于停下时，一张长得有些夸张的签购单，便软软地垂挂在POS机上，在灯光下，显得那样的不真实，那样的……触目惊心！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死死地盯着那张长得离谱的签购单，仿佛在看什么史前怪兽。
王浩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他作为销售经理，从业十几年，经手过的豪车交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他这辈子，也他妈没见过这么长的签购-单啊！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一把从陈凡手中抢过那台POS机，颤抖着双手，将那张签购单举到了眼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下方那个总金额的栏目上。
下一秒。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支付金额：￥ 22,500,000.00”
两千两百五十万！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后面那“支付成功”四个加粗的宋体字，更是像四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这……这……”
王浩的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那张薄薄的签购单，此刻在他手中，却仿佛有千斤之重！
他反复地，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上面的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标点，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没有！
银行的戳印，交易的流水号，商户的名称……一切的一切，都清晰无比，合规合法！
这意味着……
眼前这个穿着一身地摊货，被他们所有人当成疯子、傻子、小丑的年轻人……
真的，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用一种他们闻所未闻的方式，全款支付了两千两百五十万！
“扑通！”
王浩只觉得两腿一软，差点当场给陈凡跪下去。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他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经理……怎么样？是……是真的吗？”
李娟和其他几个销售，也壮着胆子围了上来，声音颤抖地问道。他们心中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希望这一切都只是机器故障。
王浩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僵硬地，将那张签购单，转向了他们。
当那串足以让任何工薪阶层都为之窒息的数字，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的眼帘时。
“嘶——”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销售的脸色，都在这一瞬间，“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尤其是李娟，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她想起了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
“把你卖了都凑不出个零头！” “密码六个零是吧？要不要我再给你烧点纸？” ……
每一句话，此刻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地扎回了她自己的心脏！
她完了。
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扑通！”
这一次，李娟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而始作俑者陈凡，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刷掉的不是两千多万，而只是两千多块。
他缓缓地伸出手，从呆若木鸡的王浩手中，抽回了那张长长的签购单。
他甚至都没有看上面的数字，只是随意地对折了几下，揣进了自己那廉价西装的口袋里。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王浩，淡淡地开口。
“现在，我可以提车了吗？”
王浩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瞬间从那巨大的惊骇中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陈凡，那眼神，已经从之前的轻视和不耐烦，变成了极致的敬畏与恐慌！
“可……可以！当然可以！陈……陈先生！您……您请稍等！”
王浩的腰，几乎是九十度地弯了下去，那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他脸上的冷汗，更是如同瀑布般，涔涔而下。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一边擦着汗，一边用一种近乎谄媚的语气说道：“陈先生，刚才……刚才都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们这些小人物一般见识啊！”
“我……我这就去给您办理所有的提车手续！保证用最快的速度！所有的购置税、保险、上牌……我们店全包了！就当是……就当是给您赔罪了！”
他现在只想尽一切可能，来弥补自己刚才犯下的，足以毁掉他整个职业生涯的愚蠢错误！
然而，陈凡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瘫坐在地上的李娟，以及其他几个脸色惨白的销售身上。
“我刚才好像说过。”
“如果我付了款……”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却像死神的镰刀，轻轻地，划过了每一个人的脖颈。
“你们，全部，给我卷铺盖滚蛋。”
王浩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陈先生！陈先生您听我解释！”王浩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他们……他们都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我……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们！您……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开除所有销售？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经理，也别想干了！
瘫在地上的李娟，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