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三年。
傍晚六点半，余杭塘路堵成一片红色的河。她拎着便利店塑料袋，里面装着今天的晚饭——咖喱猪排饭便当，和上周三、上上周五一样。
她租的房子在其中一个高层里，15平米，月租2800。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贴着星星灯，晚上打开的时候，算是这间出租屋里最有“家”味的东西。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棠棠啊，这个月工资发了吗？”
“发了，妈。”
“赶紧转过来，你弟弟补习班要交钱，四千八。”
“嗯。”
“还有，你爸说想买台新电脑，你看看能不能再凑点？”
苏棠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妈，我上个月刚给弟弟换了手机。”
“那是手机，这是电脑，不一样。你在大城市赚钱容易，家里就指着你了。”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了。
“我知道了妈，我想办法。”
挂了电话，她把便当拿出来，坐在那张既是餐桌又是书桌的小方桌前，一口一口地吃。
咖喱有点凉了。
她想起上个月的相亲。对方是个程序员，聊得还不错，直到他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她说：“有个弟弟，在上高中。”
他眼神微妙地变了变，然后就没然后了。
后来介绍人传话回来：人家说你条件是不错，但你那个弟弟，以后肯定要你帮忙，他不想当冤大头。
冤大头。
苏棠用筷子戳着饭盒里的咖喱，心想，我养我弟弟，怎么就成冤大头了？
可她心里也明白，人家说得没错。
吃完饭，她把饭盒扔进垃圾桶，坐在窗边看夜景。
对面那栋楼里，有一扇窗户总是亮着暖黄色的光。她见过一对年轻夫妻在阳台晾衣服，男人举着衣架，女人踮脚挂上去。
她想，那应该就是“家”的样子吧。
什么时候，她也能有这样一个家呢？
不是那个永远在问她要钱的家，而是有人等她回家的家。
手机又响了，是妈妈发来的语音：“棠棠，钱转了没？你弟明天就要交钱了。”
她打开支付宝，把工资卡里剩下的五千块转了四千八过去。
余额：327.5元。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星星灯发呆。
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有个声音问她：“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去不同的世界，遇见不同的人，你会愿意吗？”
她迷迷糊糊地问：“去了能干嘛？”
声音说：“完成一些任务，然后你可以选择留下，或者回来。”
她笑了：“听起来比现在的生活有意思。”
醒来后，她只当是个普通的梦。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直到那个周五的深夜。
_____
十一点十七分，苏棠从公司出来。
杭州刚下过雨，地面湿漉漉的。她走在熟悉的斑马线上，耳机里放着歌。
余光里，有车灯在闪。
她下意识偏头，看到一辆SUV闯红灯冲了过来。
刺耳的刹车声。巨大的撞击。
身体飞起来的瞬间，她想的竟然是：便当还没吃，明天还要上班，这个月的全勤奖...
然后是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醒了。
四周是流动的光，像极光，又像数据流。她低头看自己——身体是半透明的。
“我死了？”
【准确地说，你的身体正在抢救。】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机械质感。
苏棠转头，看到一个发光的光球飘在她旁边。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生命之源’。是一个实验中的辅助系统，编号0721。我正在寻找宿主，而你，刚好符合我的选择条件。】
苏棠盯着那个光球看了半天：“所以我是被车撞了，然后被系统捡走了？”
【你们人类管这叫小说，我们管这叫概率事件。宇宙这么大，总有几个倒霉蛋会被系统砸中。】
苏棠：“...你这语气怎么这么欠揍？”
【系统设定，宿主专属毒舌模式。不喜欢可以调成温柔模式。】
“不用了，就这样吧。”苏棠顿了顿，“你刚才说我的身体在抢救？那我还能回去吗？”
【可以。你的身体目前处于濒死状态，但还有救。我可以帮你暂时冻结生命体征，维持现状。你选择去完成任务，然后在每个世界的终点，你可以选择留下，或者回来。】
“什么任务？”
【去不同的小说世界，攻略特定男配，为他们生下优质宝宝。】
苏棠沉默了足足五秒。
“你说什么？”
【你没有听错。为特定的男配生下优质宝宝。这是核心任务。】
苏棠：“...你确定你是正经系统？”
【正经的！非常正经！】光球上下跳动，【这些男配都有共同点——绝嗣，而且对原女主爱而不得。他们本来注定孤独终老，但你的体质特殊，加上我的辅助，可以为他们诞下后代。这既是任务，也是治愈——治愈他们，也治愈你自己。】
“治愈我？什么意思？”
【检测到你的潜意识里有强烈的渴望：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想要被坚定地选择，想要爱与被爱。这些渴望形成了能量波动，在我经过时与我产生了共鸣。】
【而这些男配，恰好是最懂得珍惜爱的人。因为他们都曾爱而不得，都曾以为自己此生注定孤独。当你出现在他们生命里，他们会用尽全力去爱你。】
【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被一个人坚定地选择，成为另一个人的“非你不可”。】
苏棠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相亲时微妙的眼神，想起那句“娶你就等于娶你全家”，想起那扇暖黄色的窗户。
她问：“那我可以选择留下吗？在我喜欢的那个世界？”
【可以。每个世界任务完成后，你都有选择权。留下，或者继续。】
“那如果我想回来呢？”
【也可以。但你经历的一切，都会成为你的一部分。】
苏棠看着虚空中流动的光，想象那些光是一个个不同的世界。
“这些世界，是什么样的？”
【有现代霸总，有修仙仙尊，有民国军阀，有远古兽神，有赛博改造人，有西幻精灵王，有古代战神王爷。不同的人，不同的故事，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会爱上你，真心地、彻底地、用尽全力地。】
【而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苏棠笑了。
“听起来，比相亲有意思多了。”
【那你是同意了？】
“最后一个问题，任务难吗？”
【难，也不难。难的是让那些已经心死的男配重新相信爱。不难的是——只要你真心对他们，他们就一定会动心。因为他们在等的，从始至终，就是一个像你这样，不带任何算计、纯粹温暖的人。】
苏棠看着那些流动的光。
她想起那个15平米的出租屋，想起永远吃不完的便利店便当，想起每次相亲时小心翼翼的自己。
她问：“第一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现代霸总×娇软美人。男配叫陆宴臣，35岁，商业帝国掌舵人，认定此生无后。他是原书中对坚韧平凡的原女主求而不得的深情男配。】
苏棠：“听起来，是个冰山？”
【对，但冰山下面，是滚烫的岩浆。】
苏棠笑了。
“行吧，那我去试试。”
【好。不过在进入第一个世界前，你有一次抽奖机会。】
虚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转盘，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格子：一把好腰、琴心、一把好嗓、兽语、蝶骨、夜视、泪痣...
苏棠伸手，转动转盘。
转盘飞速旋转，然后缓缓停下。
指针指向——【一把好腰】。
【恭喜，获得‘一把好腰’。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