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女儿奴
陆宴臣这辈子没怕过什么。
商场上风云变幻,他面不改色。对手使诈耍阴,他稳如泰山。董事会那帮老狐狸联合起来逼宫,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但女儿一哭,他慌了。
那是苏棠怀二胎的第三十六周。那天下午,三岁的陆时衍在客厅搭积木,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正得意地喊爸爸妈妈来看。苏棠从沙发上站起来,刚要走过去,肚子忽然疼了一下。
她扶住沙发扶手,深吸一口气。
陆宴臣正在书房开视频会议,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到她扶着沙发、脸色发白的样子,二话不说挂了电话冲过来。
“怎么了?”
苏棠摇摇头:“没事,可能——”
话没说完,又一阵疼。她攥住他的手臂,指甲都掐进去了。
他二话不说把她抱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喊周助备车。陆时衍愣在原地,积木城堡倒了都没反应过来。
“时衍,跟上来。”陆宴臣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陆时衍反应过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跟在后面跑。
到医院的时候,苏棠已经被推进产房了。陆宴臣要跟进去,护士不让。他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像个门神。陆时衍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
“爸爸,妈妈怎么了?”
“妈妈要生妹妹了。”
“妹妹?”陆时衍眨眨眼,“真的是妹妹?”
“嗯。”
陆时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又抬头看了看产房的门,忽然说:“爸爸,你手心都是汗。”
陆宴臣低头看他,没说话。
“你是不是害怕?”陆时衍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蹲下来,和儿子平视。
“有一点。”
陆时衍伸出小手,拍拍他的肩膀,像个小大人一样。
“不怕,妈妈很厉害的。”
陆宴臣看着儿子那张像极了自己的小脸,忽然笑了。
“嗯,妈妈很厉害。”
一个小时后,产房里传来一声啼哭。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出来,满脸都是笑。
“恭喜,是个女孩,六斤二两。”
陆宴臣站起来,低头看着那个襁褓。小小的,红通通的,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小嘴一瘪一瘪的。他伸出手,想摸一下,又怕弄疼她。陆时衍踮着脚,也看到了。
“妹妹!”他高兴得蹦起来,“我有妹妹了!”
陆宴臣把女儿接过来,抱在怀里。轻得像片羽毛,软得像团云。她动了动,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指。
他愣住了。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辈子所有的硬气,都被这只小手捏碎了。
“叫什么?”苏棠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睛亮亮的。
他想了想,说:“陆时安。”
“时安?”
“嗯。时衍的妹妹,时安。平平安安的安。”
苏棠笑了。
“好,就叫陆时安。”
陆时安三个月大的时候,陆宴臣发现自己彻底完了。
他以前觉得,自己对陆时衍已经够宠了。儿子要什么给什么,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但现在有了女儿,他才发现——对儿子的那点宠,根本不算什么。
陆时安哭,他抱着哄,一哄就是半小时,胳膊酸了也不肯放下。陆时安笑,他能对着那张小脸看半天,什么事都不干。陆时安睡觉,他趴在婴儿床边看,一看就是大半个小时。
苏棠有一次半夜醒来,发现他不在床上。她披上外衣走出去,看到他在婴儿房里,坐在摇椅旁边,一手握着女儿的小手,一手翻着手机。屏幕上是育儿论坛的页面——他注册了好几个账号,专门研究怎么带女儿。
“你不睡?”苏棠靠在门框上。
他回头看她,耳朵微微红了。
“她刚才哭了一下。”
苏棠走过去,看了看婴儿床里的陆时安。小家伙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偶尔砸吧一下。
“没哭啊。”
“哭了一声,很小。”他认真地说,“可能做噩梦了。”
苏棠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现在因为女儿在梦里哭了一声,就紧张得睡不着觉。
“陆宴臣。”
“嗯?”
“你完了。”
他愣了一下。
“你彻底变成女儿奴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女儿,嘴角翘起来。
“嗯,完了。”
陆时安一岁的时候,陆宴臣给她办了周岁宴。
不是什么大操大办,就是在家里请了几个人——周助、王姐、几个关系好的同事。客厅里挂满了气球,茶几上摆着一个三层的蛋糕,是陆宴臣亲手做的。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心意十足。
陆时安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裙子,头上戴着一个纸做的皇冠,被苏棠抱在怀里。她不怕生,谁抱都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周助抱着她,感叹道:“陆总,小姐长得像您。”
陆宴臣看了女儿一眼,说:“像她妈。”
“眉眼像您。”
“嘴巴像她妈。”
周助识趣地闭嘴了。
抓周的时候,苏棠在地上摆了一排东西——书、笔、算盘、尺子、糖果、玩具枪。陆时安坐在中间,看了看周围,然后爬向那把玩具枪。
陆宴臣的表情僵了一下。
陆时安拿起枪,看了看,扔了。又爬向那本书,拿起来翻了翻,也扔了。最后,她爬到那盒糖果面前,拿起来,抱在怀里,笑了。
陆宴臣松了口气。
苏棠笑着摇头。
“像你。”
他愣了一下:“哪里像?”
“爱吃甜的。”
他想反驳,但想起自己确实喜欢甜食,只好闭嘴。
陆时安两岁的时候,开始学说话了。
她第一个叫的是“妈妈”,苏棠高兴了好几天。第二个叫的是“哥哥”,陆时衍高兴得在客厅里跑了好几圈。
陆宴臣等了很久,她一直不叫“爸爸”。
他有点急了。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要对着女儿说好几遍“叫爸爸”。晚上回来第一件事,也是抱着她说“叫爸爸”。陆时安不理他,该玩玩,该笑笑,就是不叫。
有一天晚上,他在书房处理文件,苏棠在客厅哄陆时安睡觉。他听到女儿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没听清。过了一会儿,苏棠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
“你女儿叫你。”
他愣了一下,放下文件走出去。
陆时安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毛绒兔子,仰着小脸看着他。
“爸爸。”
他愣住了。
“叫了。”苏棠在旁边笑着说,“叫爸爸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女儿那张小脸。
“再叫一次。”
陆时安眨眨眼,又叫了一声。
“爸爸。”
陆宴臣的眼眶红了。他伸手,把女儿抱起来,抱得紧紧的。
“乖。”
苏棠站在旁边,看着他红着眼眶的样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宴臣,你至于吗?”
他抱着女儿,认真地说:“至于。”
那天晚上,他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今天时安叫爸爸了。”字迹工工整整,和那些商业合同的签名完全不一样。
苏棠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
“你记这个干嘛?”
“留着。”他说,“等她长大了给她看。”
“她会笑你的。”
“不怕。”
苏棠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万家灯火。
“陆宴臣。”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你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是陆氏集团。”
他想了想,说:“以前是。”
“现在呢?”
他低头看着她,又看了看怀里睡着的女儿。
“现在是你,是时衍,是时安。”
苏棠笑了。
“我也是。”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这个家,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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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二:兄妹
陆时衍七岁那年,妹妹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