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易孕体质,专治各种绝嗣 > 第26章:清冷的裂缝
  日子像山间的溪水,缓缓流淌。
  转眼间,苏棠已经在山上住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她每天下午去竹屋弹琴,云渡真人偶尔来,偶尔不来。但他来的时候,总是坐在那个固定的位置——窗边,阳光能照到的地方,离她不远不近。
  小白倒是天天来,有时候趴在门口晒太阳,有时候蹲在苏棠脚边听琴,有时候叼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东西送给她——野果、鲜花、漂亮的石子。
  苏棠的房间里已经堆满了小白的“礼物”。
  这天下午,苏棠正在弹一首新学的曲子——《阳关三叠》。
  这首曲子有些忧伤,讲的是离别。她弹着弹着,自己先入了神,眼眶微微发热。
  一曲终了,她抬起头,发现云渡真人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坐在窗边看她。
  他的眼神和平常不太一样,多了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怎么了?”她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这首曲子,让人心里难过。”
  苏棠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评价她弹的曲子。
  “嗯。”她说,“这首叫《阳关三叠》,讲的是朋友分别。”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苏棠注意到,他看她的眼神,比平时停留得久了一点。
  【目标心动值+2,当前17/100。】
  系统突然播报。
  苏棠在心里笑了笑。
  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倒是挺诚实的。
  “云渡真人。”她开口。
  “嗯?”
  “你有过朋友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那你有过……让你心里难过的事吗?”
  他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师父走的时候。”
  苏棠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的事。
  “你师父……”她小心翼翼地问,“他去哪了?”
  “羽化了。”他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八百年前。”
  苏棠心里一紧。
  八百年前。
  他一个人,活了八百年,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你难过吗?”她问。
  他看着窗外,很久没说话。
  久到苏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不知道。”他说,“那时候刚修无情道,不懂什么是难过。后来……忘了。”
  苏棠看着他,心里忽然很疼。
  不是不懂,是不敢懂。
  修无情道的人,不能有情。所以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压到自己也忘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抬头看她。
  她蹲下来,和他平视。
  “云渡真人。”她轻轻说,“如果有一天,你想起那种难过的感觉了,不要怕。”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困惑。
  “为什么?”
  “因为难过的时候,有人陪着,就不那么难过了。”她笑了笑,“我陪你。”
  他愣住了。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她脸上,让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她蹲在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
  【目标心动值+5,当前22/100。】
  系统播报的时候,苏棠已经站起来,回到琴前。
  “我再给你弹一首吧。”她说,“开心的。”
  她弹了一首《步步高》,欢快的调子,让人听了想跟着晃脑袋。
  他坐在窗边,看着她弹琴的背影,听着那欢快的琴音,心里那层冰,又裂了一道缝。
  而且这一次,裂缝比之前都大。
  晚上回到房间,苏棠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
  他提到师父的时候,语气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一个人活了一千多年,送走了师父,送走了同门,送走了所有认识的人。
  然后一个人继续活着。
  修无情道,也许不是因为他想无情,而是因为他不得不无情。
  【宿主。】系统开口。
  “嗯?”
  【你今天做对了。】
  苏棠愣了一下:“什么做对了?”
  【你说‘我陪你’的时候,他的心动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心动,是很明显的心动。】
  苏棠沉默了。
  她当时只是心疼他,想让他知道有人在意他。
  没想到,这句话对他影响这么大。
  【他活了一千多年,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我陪你’。】系统说,【你是第一个。】
  苏棠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有点酸。
  这个人,太久了。
  久到连被人陪是什么感觉都忘了。
  第二天下午,苏棠去竹屋的时候,发现门口多了一个人。
  不是云渡真人,是清风。
  他站在门口,看到她来,行了一礼。
  “苏姑娘。”
  苏棠回了一礼:“清风,你怎么来了?”
  清风犹豫了一下,说:“师尊让我来传话,说他今日有事,不能来听琴了。”
  苏棠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清风站在那里,没走。
  苏棠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问:“还有事?”
  清风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苏姑娘,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你问。”
  “您和师尊……”他斟酌着措辞,“是不是……”
  苏棠笑了:“是什么?”
  清风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弟子不敢妄议师尊,但……师尊最近好像变了。”
  “变了?哪里变了?”
  清风想了想,说:“以前师尊从不过问弟子们的事,但这几日,他问了好几次后山竹林的事。还让人去打扫竹屋,换茶具,送茶叶……”
  他顿了顿,看着她。
  “这些,都是因为您吧?”
  苏棠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竹屋变干净了,茶具变好了,茶叶变多了。
  她以为是清风他们做的。
  没想到是他吩咐的。
  “苏姑娘。”清风忽然认真起来,“弟子斗胆说一句——师尊他,一个人太久了。如果您能让他开心,弟子们都很感激。”
  说完,他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苏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动。
  原来,不止她觉得他孤单。
  他的弟子们也知道。
  只是他们没办法。
  现在,他们把她当成了希望。
  她推开门,走进竹屋。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窗明几净。矮几上摆着那套玉质茶具,旁边是一盒新茶。
  她走过去,拿起那张压在茶具下的纸条。
  和上次一样,只有两个字:【喝茶。】
  但这次,她在“喝茶”下面,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像是写完之后,笔尖停在那里,想了很久,又不知道该写什么,最后放下了。
  她看着那个小墨点,笑了。
  这个人,话少,但心里的想法一点都不少。
  她煮了一壶茶,坐在窗边等着。
  虽然清风说他今天不来,但她还是想等一等。
  万一呢?
  太阳慢慢西斜,竹影拉得越来越长。
  茶凉了,她重新煮了一壶。
  太阳落山了,暮色四合。
  他还是没来。
  苏棠站起来,准备离开。
  推开门的时候,她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白衣如雪,负手而立。
  云渡真人。
  他站在暮色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看到她出来,他微微动了动唇。
  “我来晚了。”他说。
  苏棠看着他,看着他衣摆上沾着的露水,看着他眉眼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忽然笑了。
  “不晚。”她说,“茶还热着。”
  他愣了一下,然后跟着她走进去。
  两个人坐在窗边,喝着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壶的茶。
  暮色渐深,竹影摇曳。
  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感觉,比说话还要好。
  喝完了茶,他站起来。
  “明天,我来。”他说。
  苏棠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