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发现了一件事。
云渡真人已经三天没来竹屋了。
第一天,她以为他有事,自己弹了一下午的琴。小白倒是来了,趴在门口陪她,偶尔抬头“嗷呜”一声,像是在说“我替他陪着你”。
第二天,她还是去了竹屋,弹了几首曲子,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小白依旧在,但她弹完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窗边,心里有点空。
第三天,她坐在竹屋里,手放在琴上,却怎么也弹不下去。
“系统。”她开口。
【嗯?】
“他怎么了?”
【不知道。但应该没事,我检测不到危险。】
苏棠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三天,对修仙之人来说很短,弹指一挥间。
但对苏棠来说,很长。
她已经习惯了每天下午看到他走进竹屋,在老位置坐下,听她弹琴,偶尔说几句话。习惯了煮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他。习惯了小白趴在门口,尾巴一甩一甩的。
习惯了有他在旁边。
现在他不来,竹屋都显得空荡荡的。
她叹了口气,还是抬手弹了一首。
琴音流淌出来,但今天听起来格外孤单。
弹到一半,门突然被推开了。
她抬头,愣了一下。
不是云渡真人。
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鹅黄色的衣裙,容貌秀丽,眉眼间带着一点娇憨。
她站在门口,看着苏棠,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打量。
“你就是那个凡人?”她问。
苏棠放下手,站起来。
“我是。你是?”
那女子走进来,在屋里转了一圈,看看琴,看看茶具,看看窗边的位置。
“我叫云若。”她说,“是师尊的小师妹。”
苏棠心里一动。
原书中,那个让云渡真人爱而不得的“活泼可爱的小师妹”,就是她?
【是她。】系统确认,【原书中,她对云渡真人只有敬重,没有男女之情。但她天真烂漫,常常缠着云渡真人,是唯一能靠近他的人。】
苏棠打量着云若。
确实很可爱,圆圆的脸,亮亮的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云若也在打量她。
“听说你住在这里一个月了?”她问。
苏棠点点头。
“听说你每天下午都来这里弹琴?”
苏棠又点点头。
云若歪着头看她,忽然笑了。
“师尊很喜欢听你弹琴吧?”
苏棠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云若眨眨眼:“因为他从来没让任何人进过这个竹屋。这里是他师父以前住的地方,他从不让人进来。你是第一个。”
苏棠愣住了。
她不知道这个。
云若走到窗边,摸了摸那个云渡真人常坐的位置。
“我以前来过一次,想在这里玩,被他训了一顿。”她吐吐舌头,“凶得很。”
苏棠看着她,忽然问:“你怎么来了?”
云若转过身,笑着说:“听说山上来了个凡人,会弹琴,还会让小白天天跟着跑。我好奇,就来看看。”
她走过来,凑近苏棠,仔细看着她的脸。
“长得确实挺好看的。”她点点头,“难怪师尊会破例。”
苏棠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云若又笑了,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棠被她拉着出了竹屋,穿过竹林,走了好一会儿,来到一处悬崖边。
悬崖下面云雾缭绕,看不到底。对面是另一座山峰,隐隐能看到瀑布垂落。
云若在悬崖边坐下,拍拍旁边的石头。
“坐。”
苏棠坐下,看着眼前的景色。
真美。
云若看着对面,忽然问:“你喜欢师尊吗?”
苏棠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了。
云若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有什么好犹豫的?”
苏棠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
“嗯。”苏棠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我知道,他不在的时候,我会想他。”
云若歪着头看她,忽然笑了。
“那就是喜欢。”
苏棠看着她。
云若叹了口气,转回头看着对面的山峰。
“我从小就在山上长大,没见过几个人。师尊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也是对我最好的人。小时候我摔倒了,他会把我扶起来。我练功累了,他会让我休息。我做错事了,他从来不舍得骂我。”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
“我以为那就是喜欢。后来才知道,不是。”
苏棠没说话。
云若继续说:“他只是把我当师妹。就像师父把他当徒弟一样。他对谁都那样,不远不近,刚刚好。但对你……”
她转头看着苏棠。
“他让你进了竹屋。他每天去听你弹琴。他送你玉佩。”
苏棠愣住了:“你怎么知道玉佩的事?”
云若笑了,指了指她的腰间。
苏棠低头,看到那块玉佩正挂在腰上,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云若说:“这块玉佩,是师父亲手雕的,原本是要送给师娘的。但师娘走得早,没送出去。师父羽化前,把它留给了师尊。”
苏棠手一抖,摸向那块玉佩。
原来它这么贵重。
“师尊把它送给你。”云若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棠摇摇头。
云若看着她,认真地说:“意味着,在他心里,你不一样。”
风从悬崖下吹上来,吹乱了两个人的头发。
苏棠低头看着那块玉佩,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不一样。
原来在他心里,她已经不一样了。
那他自己知道吗?
云若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我该回去了。”她说,“师尊这几天在闭关,冲击瓶颈。等他出来,肯定会去找你的。”
苏棠愣了一下:“闭关?”
“嗯。”云若点点头,“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闭关,少则三五日,多则半个月。这次正好赶上了。”
苏棠心里那点失落,忽然散了。
原来他不是故意不来。
是有事。
云若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刚才的表情,像等了好久终于等到答案的小孩。”
苏棠脸微微红了。
云若摆摆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对了,我叫云若,以后可以来找我玩。山上太无聊了,好不容易来个能说话的。”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走了。
苏棠坐在悬崖边,看着对面的山峰,看着垂落的瀑布,看着云雾缭绕的山谷。
风从下面吹上来,凉凉的,很舒服。
她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已经被填满了。
他在闭关。
不是故意不来。
他会来的。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往回走。
回到竹屋的时候,小白正趴在门口等她。
看到她回来,它站起来,摇着尾巴迎上来。
苏棠蹲下来,摸摸它的头。
“小白,他是不是每次闭关都这样,谁都不告诉?”
小白“嗷呜”一声,像是在说“对”。
苏棠笑了。
这个人,连闭关都不说一声,让人白担心。
但她不怪他。
他一个人活了一千多年,从来不需要向谁交代。
现在,她想让他慢慢习惯——习惯有个人在意他去了哪里,习惯有个人等他回来。
她推开门,走进去。
坐在琴前,弹了一首曲子。
这首叫《归来》。
她弹得很慢,很轻柔,像是在对着远方的人说:我在等你。
第四天下午,苏棠照常去竹屋。
推开门的时候,她愣住了。
窗边坐着一个人。
白衣如雪,负手而坐。
他转过头,看着她。
“我来了。”他说。
苏棠看着他,看着他眉眼间那一丝淡淡的疲惫,看着他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