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云渡真人每天下午都会来竹屋,坐在老位置,听苏棠弹琴,喝她煮的茶。
但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他开始说话了。
不多,但比以前多了。
有时候是问她弹的曲子叫什么名字,有时候是问她人间的事,有时候只是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苏棠一一回答,也不多问。
她知道,他在慢慢打开自己。
就像一朵花,要一点一点地开,急不得。
这天下午,苏棠正在弹一首新学的曲子——《梅花三弄》。
这首曲子清雅悠远,很适合在竹林里弹。琴音流淌出来,引动着周围的灵气,那些灵气绕着竹屋盘旋,像在跳舞。
他闭着眼睛听,手指轻轻点着膝盖,像是在打拍子。
一曲终了,他睁开眼睛。
“这首,好听。”
苏棠笑了:“你喜欢这种清雅的?”
他点点头。
苏棠记下了。
她又弹了一首《广陵散》,激昂慷慨,和他之前听的那些都不一样。
他听着,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打断。
弹完,他问:“这首叫什么?”
“《广陵散》。”苏棠说,“讲的是一个刺客的故事。”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苏棠看着他,忽然问:“云渡真人,你有练过剑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练了一千多年。”
苏棠眼睛亮了:“那你一定很厉害吧?”
他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还行”。
苏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能教我练剑吗?”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你想学剑?”
“嗯。”苏棠点头,“每天光弹琴,有点无聊。想学点别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跟我来。”
苏棠跟着他走出竹屋,穿过竹林,来到一片空地。
这里很开阔,四周都是竹子,中间是一片平坦的草地。
他站在空地中央,从腰间抽出一把剑。
那是苏棠第一次看到他的剑。
剑身修长,通体银白,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剑柄上刻着两个字——霜寒。
他握着剑,整个人气势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清冷出尘的仙尊,而是一个真正的剑修。
“看好了。”他说。
然后他开始练剑。
剑光如雪,剑气纵横。他的身影在剑光中穿梭,快得让人看不清。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凌厉的剑意,周围的竹叶被剑气带动,纷纷飘落。
苏棠看得呆了。
她不懂剑,但她看得懂那种美。
那种极致的、凌厉的、冰冷的美。
一套剑法练完,他收剑而立。
竹叶缓缓飘落,落在他的肩上、发间。
他转头看向苏棠。
“想学这个?”
苏棠拼命点头。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轻,但苏棠看到了。
那是一个笑。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确实是笑。
【目标心动值+3,当前51/100。】
系统适时播报。
苏棠在心里偷笑。
他走过来,把剑递给她。
“试试。”
苏棠接过剑,差点没拿稳。
好重!
这把剑看着轻飘飘的,拿在手里才知道有多沉。她两只手才能勉强举起来,更别说练剑了。
他看着她吃力的样子,伸手把剑接回去。
“先从基础的学。”他说。
然后他折了一根竹枝,递给她。
“用这个。”
苏棠接过竹枝,轻飘飘的,正好。
他站在她身后,握住她的手。
“这个姿势。”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凉凉的,带着一点点松木香。他的手覆在她手上,引导着她做出正确的姿势。
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近了。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气息,近到她一转头就能碰到他的脸。
但他好像没意识到这些,只是认真地教她。
“手腕要直,不要弯。”
“脚步要稳,不要晃。”
“剑尖要对准目标。”
苏棠努力集中注意力,跟着他的指引做动作。
但脑子里总是跑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的手好凉,他的声音真好听,他身上为什么总是这么香……
【宿主,专心。】系统忍不住提醒,【你心跳快得我都检测不准了。】
苏棠在心里让它闭嘴。
练了一会儿,他松开手。
“先练这个姿势,一百遍。”
苏棠:“……一百遍?”
他看着她,表情认真:“入门都是这样练的。”
苏棠认命地开始练。
他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纠正她的姿势。
练了大概三十遍,苏棠的手臂已经开始酸了。
她停下来,甩甩手。
“累了?”他问。
苏棠点点头。
他看着她的手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臂上。
一股暖流从他的掌心传来,涌入她的手臂。
那股酸痛,瞬间消失了。
苏棠愣住了。
他在给她渡灵气。
“继续。”他收回手,淡淡地说。
苏棠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她继续练。
又是三十遍。
又酸了。
他又渡了一次灵气。
又是三十遍。
又酸了。
他再次伸出手。
苏棠拦住他。
“我自己来。”她说,“不能总靠你。”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然后他点点头,收回手。
最后十遍,苏棠咬着牙练完。
练完的时候,她的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
但她很高兴。
“我练完了!”她转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看着她的笑,目光柔和了一瞬。
“明天继续。”他说。
苏棠:“……”
她忘了,这才是第一天。
晚上回到房间,苏棠躺在床上,手臂还在抖。
她举起手看了看,心想这具身体真的太弱了,得好好练练。
小狗跳上床,趴在她旁边,舔了舔她的手指。
苏棠摸摸它的头。
“今天给他起个名字吧。”她说,“不能老叫小狗。”
小狗“汪”了一声,像是在说“好”。
苏棠想了想,看着窗外白白的月光,说:“叫小白?不行,那是灵兽的名字。叫雪球?有点俗……”
小狗歪着头看她。
苏棠忽然有了主意。
“叫团子吧。”她戳戳小狗的脸,“你圆滚滚的,像个团子。”
小狗“汪”了一声,好像还挺满意。
苏棠笑了,把团子抱进怀里。
“团子,你说,他今天是不是笑了?”
团子“汪”了一声。
“我也觉得他笑了。”苏棠说,“虽然他马上就收起来了,但我看到了。”
团子又“汪”了一声。
苏棠继续说:“他还给我渡灵气,帮我缓解手臂酸痛。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肯定是在意我的。”
团子“汪”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苏棠看着它,忽然笑了。
“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又不懂。”
团子舔舔她的手,像是在说“我懂的”。
苏棠笑着摸摸它的头。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想着白天的事,想着他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感觉,想着他站在竹林里练剑的样子,想着他嘴角那轻轻一动的笑。
心里甜甜的。
第二天下午,苏棠去竹屋的时候,发现门口放着一瓶药膏。
她拿起来看了看,上面贴着一张纸条,还是那个熟悉的字迹:【涂在手臂上,明天就不疼了。】
苏棠笑了。
她推门进去,他已经在窗边坐着了。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谢谢你的药膏。”她说。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没说话。
苏棠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