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的关系越来越近。
他来得越来越早，走得越来越晚。有时候太阳落山了，他还坐在窗边喝茶，听她弹琴。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才起身离开。
苏棠喜欢这样的日子。
喜欢他坐在旁边的感觉，喜欢他喝茶时微微垂眸的样子，喜欢他听琴时轻轻点着膝盖的手指，喜欢他偶尔看向她时眼神里那一丝柔软。
这天下午，苏棠正在弹琴，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
她抬头，看到云若站在门口，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哎呀，我没打扰吧？”
云渡真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云若也不在意，蹦蹦跳跳地走进来，在苏棠旁边坐下。
“苏棠，我来找你玩。”
苏棠笑了：“好啊，玩什么？”
云若想了想，眼睛一亮：“去后山摘果子吧！这个季节有一种红果，特别甜！”
苏棠看向云渡真人。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去吧。”
苏棠站起来，跟着云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坐在窗边，手里端着茶杯，正看着她的方向。
她对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了。
后山的果林里，红彤彤的果子挂满枝头。
云若一边摘一边吃，嘴巴塞得满满的，还不忘跟苏棠说话。
“苏棠，你和师尊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苏棠被她问得一愣。
“什么什么程度？”
云若眨眨眼：“就是……你们有没有……那个？”
苏棠脸红了。
“没有！”
云若一脸失望：“啊？还没有？师尊也太慢了吧！”
苏棠哭笑不得。
云若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师尊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闷了。你得主动一点。”
苏棠看着她：“主动？”
“对啊。”云若一脸认真，“你不主动，他能憋一千年。你看他对你多好，又是送玉佩又是教你练剑，但你要是不推他一把，他能一直这样下去。”
苏棠若有所思。
云若继续说：“你知道他闭关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苏棠心一紧。
云若压低声音：“我听说的啊，长老们说他道心不稳，要强行检查。结果师尊发了好大的火，把几个长老都震住了。他说——”
她顿了顿，学着云渡真人的语气：“‘我的道心，不劳诸位操心。’”
苏棠愣住了。
他……为了她，对长老们发火？
云若看着她，认真地说：“苏棠，师尊是真的在意你。他修无情道一千多年，从没对任何人这样过。”
苏棠低头看着手里的果子，久久没说话。
晚上回到竹屋，云渡真人还在。
他坐在窗边，看到她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玩得开心？”
苏棠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她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红果，递给他。
“尝尝，很甜。”
他接过来，咬了一口。
苏棠看着他，忽然问：“云渡真人，你闭关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棠继续说：“我听说了。你对长老们发火的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果子。
“没什么。”
苏棠看着他。
“是因为我吗？”
他没说话。
但那沉默，就是答案。
苏棠眼眶有点热。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要为了我，对他们发火？”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因为……”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不想他们伤害你。”
苏棠愣住了。
他继续说：“他们说，道心不稳是因为你。说要处置你。”
他的手微微收紧，握住她的手。
“我不许。”
苏棠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扑进他怀里，抱住他。
“你傻不傻？”她闷闷地说，“为了我得罪长老，值得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抱住她。
“值得。”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苏棠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他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她终于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衣襟被她哭湿了一大片，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看着她，眼神温柔。
苏棠看着他，忽然想起云若的话。
“你得主动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他愣住了。
她的唇软软的，带着一点点果子的甜味。贴在他唇上，轻轻的，试探的。
他没有推开她。
也没有动。
就那样愣着，任她吻着。
苏棠吻了一下，退开一点，看着他。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红透了。
苏棠忍不住笑了。
“云渡真人，”她轻声说，“你知不知道，你的耳朵红了？”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耳朵。
然后他看着她的笑，忽然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是他主动。
他的吻很轻，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带着一点点凉意，又带着一点点颤抖。
苏棠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小白探头看了一眼，立刻缩回去，和团子并排趴下，尾巴捂着眼睛。
团子不明所以，也想探头，被小白一爪子按住了。
竹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
很久很久，他才松开她。
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
“苏棠。”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哑。
“嗯？”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好像……道心乱了。”
苏棠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就乱了吧。”她说，“我陪着你。”
他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一点点红晕，看着她唇上还留着的他的痕迹。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好。”他说。
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们就那样坐着，看着彼此，很久很久。
团子偷偷探出头，看到他们还在对视，又缩回去了。
小白用爪子捂住眼睛，尾巴在地上轻轻拍着。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
苏棠弹完最后一首曲子，抬头看向窗外。月光透过竹叶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美得像一幅画。
“今晚的月亮真好。”她说。
云渡真人坐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嗯。”
苏棠忽然兴起，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走，我们去外面看看。”
两个人走出竹屋，站在竹林边上。
月光洒下来，把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银霜。竹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山峰的轮廓若隐若现，像是水墨画里的景色。
苏棠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竹叶的清香和一点点凉意。
“真美。”她轻声说。
他站在她旁边，没有看月亮，只是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像玉一样温润。她的眼睛亮亮的，倒映着月光和竹影，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好看。
她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他。
“你看什么？”
“看你。”他说。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
这个人，现在说话越来越直接了。
她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苏棠。”
“嗯？”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苏棠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话？”
他看着她，缓缓开口。
“一千多年来，我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