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震山的伤彻底好了，又像以前一样早出晚归。
但苏棠发现，他有些不一样了。
比如，他回来的时候，会往槐树下看一眼。如果她在给孩子们上课，他会站一会儿，看一会儿，然后才回正院。
比如，吃饭的时候，他会问管家“孩子们今天怎么样”，以前他从不过问这些。
比如，偶尔在院子里遇到她，他会点点头，说一句“辛苦了”。
这些细微的变化，苏棠都看在眼里。
但她不动声色，依旧每天给孩子们上课，做饭，照顾他们的生活。
这天下午，苏棠正在教孩子们唱歌。
她想教一首简单一点的，让孩子们开心开心。
《茉莉花》。
她清了清嗓子，轻轻唱起来：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桠，又香又白人人夸……”
声音流淌出来，清清澈澈的，像山间的溪水，像春天的微风。
孩子们都愣住了。
他们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
连那几个最皮的孩子，都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一曲唱完，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孩子们炸了。
“先生！再唱一遍！”
“先生，教我们唱！”
“先生，你唱得真好听！”
苏棠笑了，摆摆手。
“好，我教你们。跟着我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孩子们跟着唱起来，七嘴八舌的，跑调的跑调，忘词的忘词，但每个人都唱得很认真。
苏棠听着那乱七八糟的合唱，忍不住笑出声。
但她没有打断他们，就那样笑着，听着，带着他们一遍一遍地唱。
月亮门口，霍震山站在那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看着槐树下那一幕——她坐在石凳上，孩子们围在她身边，乱七八糟地唱着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她脸上。
她的声音，穿过那些乱七八糟的童声，依然那么清澈，那么好听。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唱完一遍，孩子们意犹未尽。
“先生，再唱一首！”
“先生，唱个打仗的！”
苏棠想了想，说：“好，唱个打仗的。”
她清了清嗓子，轻轻唱起另一首：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全国爱国的同胞们，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这首孩子们熟悉一些，很快跟着唱起来。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稚嫩的童声，唱着一首杀气腾腾的战歌，那场面有点滑稽，又有点动人。
苏棠听着，眼眶忽然有点热。
这些孩子，都是从战火里逃出来的。有的亲眼见过亲人被杀害，有的自己差点死在刺刀下。
但他们还在唱。
还在笑着唱。
霍震山站在月亮门口，看着那些孩子，看着她。
他忽然发现，她来了之后，这些孩子变了很多。
以前，他们虽然也会玩闹，但眼睛里总有恐惧和不安。现在，他们的眼睛亮了，会笑了，会唱歌了。
是因为她吗？
是因为她那把好嗓，和那颗温柔的心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在这里，很好。
晚上，霍震山破天荒地去了后院。
孩子们已经睡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苏棠的房间还亮着灯。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苏棠正坐在书桌前看书，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
“大帅？有事？”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说：“今天下午的歌，我听到了。”
苏棠眨眨眼：“好听吗？”
他点点头。
苏棠笑了。
他又说：“孩子们，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苏棠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谢谢你。”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客气。我喜欢他们。”
他看着她的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说不清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喜欢看她笑。
【目标心动值+5，当前23/100。】
系统播报的时候，苏棠已经送他出了门。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洒下来，落在院子里，落在槐树上，落在那排已经熄了灯的房间上。
她转身回去，坐在书桌前。
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霍震山。
写完了，看着那三个字，她忽然笑了。
这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里软得很。
第二天下午，苏棠继续教孩子们唱歌。
今天教的是《长城谣》。
“万里长城万里长，长城外面是故乡，高粱肥大豆香，遍地黄金少灾殃……”
孩子们学得很认真，一遍一遍地跟着唱。
唱到一半，苏棠忽然看到月亮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霍震山，是一个女人。
二十多岁，穿着旗袍，烫着卷发，妆容精致。她站在门口，看着槐树下这一幕，嘴角带着一丝笑。
苏棠心里一紧。
【检测到反派系统：魅惑系统。宿主小心。】
系统突然提示。
苏棠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带着孩子们唱歌。
唱完一首，那个女人走过来。
“唱得真好。”她笑着说，目光落在苏棠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苏棠站起来，礼貌地笑笑。
“您是？”
“我姓陈，叫陈婉君。”她说，“是大帅的朋友。”
朋友？
苏棠心里冷笑。
【她在说谎。她是敌国女间谍，目标是霍震山。】
苏棠点点头，依旧笑着。
“陈小姐好。”
陈婉君看着她，忽然问：“苏小姐是哪里人？怎么会在帅府？”
苏棠简单说了自己的来历。
陈婉君听完，笑得更灿烂了。
“原来是这样。苏小姐真是命大，能遇到大帅。”
这话听起来是夸，但苏棠听出了那点酸味。
她没接话，只是笑笑。
陈婉君又说了几句，转身走了。
临走时，回头看了苏棠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苏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系统，她什么来路？”
【敌国间谍，携带魅惑系统。专门接近军政要人，窃取情报。原书中，她试图用魅惑技能控制霍震山，但失败了。】
苏棠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晚上，她把这事告诉了霍震山。
当然，没提系统的事，只说觉得这个陈小姐有点奇怪。
霍震山听完，眉头皱了皱。
“她来找过你？”
苏棠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后离她远点。”
苏棠看着他。
他补充道：“她身份不简单。”
苏棠心里一动。
他也察觉到了？
她点点头：“好。”
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问：“你……不怕？”
苏棠愣了一下：“怕什么？”
“怕这些事。”
苏棠想了想，说：“怕也没用。而且，有你在，我不怕。”
他愣住了。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霍震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有你在，我不怕。
这句话，在他心里反复回响。
【目标心动值+5，当前28/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