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君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但苏棠没太在意她。
她的心思，主要还在孩子们身上。
这天晚上，孩子们都睡了，苏棠在房间里看书。
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
她推开门，看到霍震山从外面回来。
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沉重。月光下，他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紧锁着。
苏棠走过去。
“大帅，怎么了？”
他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没事。”
说完，他往正院走去。
苏棠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想了想，转身去了厨房。
熬了一锅姜汤，端着去了正院。
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看到他坐在椅子上，手捂着胃，脸色比刚才还白。
苏棠心里一紧。
“胃疼？”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苏棠走过去，把姜汤放在桌上。
“喝了。”
他低头看着那碗汤，热气袅袅升起，带着姜的辛辣味。
他端起碗，慢慢喝起来。
汤很烫，很辣，但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他喝完，把碗放下，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苏棠在他旁边坐下。
“猜的。你脸色不好，走路很慢，手还捂着胃。”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老毛病了。”
苏棠看着他，忽然问：“多久了？”
他想了想，说：“很多年了。打仗的时候落下的。”
苏棠没再问。
她知道，那些年，他一定吃了很多苦。
“以后按时吃饭。”她说，“你的胃需要养。”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呢？”他忽然问，“你会做饭？”
苏棠点点头：“会一点。”
他看着她，没说话。
苏棠站起来，拿起空碗。
“早点休息。明天我让厨房给你做点好消化的。”
说完，她转身走了。
霍震山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会在深夜给他熬汤。
那是他娘。
后来，战乱了，娘没了，就再也没人给他熬过汤。
三十多年了。
他以为早就忘了那个味道。
但今天，喝到这碗汤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了。
想起娘的背影，想起娘的唠叨，想起娘摸他头时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那只空碗，眼眶忽然有点热。
第二天一早，苏棠去厨房的时候，发现霍震山已经在那里了。
他站在灶台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苏棠走过去。
“大帅？”
他回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来看看，你平时怎么做的。”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想学？”
他沉默了一下，说：“学一点。”
苏棠笑着系上围裙，开始示范。
洗姜，切片，加水，煮开。
她一边做一边讲，他站在旁边看，看得很认真。
姜汤煮好了，她盛了一碗递给他。
“尝尝。”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一样。”他说。
苏棠眨眨眼：“什么一样？”
他看着她，没说话。
但苏棠忽然明白了。
他说的“一样”，是和昨晚那碗一样。
她笑了。
“那就好。”
从那以后，霍震山开始频繁出现在厨房。
有时候是早上，看她做早饭。有时候是下午，看她给孩子们准备点心。有时候是晚上，看她熬汤。
他不说话，就站在旁边看。
苏棠也不赶他，就让他看。
偶尔教他一点，他学得很认真。
这天晚上，苏棠在厨房熬汤，他又来了。
站在门口，看着她忙活。
苏棠回头看他。
“大帅，你今天不忙？”
他沉默了一下，说：“今天没什么事。”
苏棠点点头，继续熬汤。
汤煮好了，她盛了两碗，递给他一碗。
他接过来，两个人就站在灶台边，一人端着一碗汤，慢慢喝着。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声音。
喝完了，他放下碗。
“苏棠。”
“嗯？”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
“你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苏棠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我知道，你原本是要往南边去的。是我把你留了下来。”
苏棠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
“如果有一天，你想走，随时可以走。我不会拦你。”
苏棠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空碗，想了想，说：“我暂时没有走的打算。”
他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他，笑了。
“孩子们还小，需要人教。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你也不会做饭。我走了，你喝什么？”
他愣住了。
然后，他嘴角微微动了动。
很轻，但苏棠看到了。
那是一个笑。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确实是笑。
【目标心动值+5，当前33/100。】
系统播报的时候，苏棠已经端着碗去洗了。
她背对着他，嘴角翘得高高的。
这个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