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震山的伤一天天好起来。
从最开始只能躺着，到能靠着坐起来，到能下地走几步。苏棠每天都去正院，送饭、换药、读书、陪他说话。
她发现，他话比以前多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多，而是自然而然的。有时候会问她以前的事，有时候会讲自己小时候的事，有时候只是随口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苏棠一一回答，也不多问。
她知道，他在慢慢打开自己。
就像一扇关了很久的门，慢慢推开一条缝。
这天下午，苏棠照常去正院。
推开门，发现霍震山不在床上。
她愣了一下，转身往外走。
院子里，他正坐在石凳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橘红色。余晖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暖光。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但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
苏棠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出来了？”
“屋里闷。”他说。
苏棠没说话，就那样陪他坐着。
晚风吹过，带着一点点凉意。远处的天空从橘红慢慢变成深紫，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他忽然开口：“小时候，我娘也喜欢看夕阳。”
苏棠转头看他。
他继续说：“那时候住在乡下，每天傍晚，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看着太阳落山。我问她看什么，她说看远方。”
“远方有什么？”
“她说，我爹在远方。”他顿了顿，“后来我才知道，我爹那时候已经没了。”
苏棠心里一酸。
他低头看着自己吊着绷带的手，说：“我这辈子，欠她太多。”
苏棠轻轻说：“她会知道的。”
他转头看她。
她看着远处的天空，说：“你在做的事，她在天上看着，会为你骄傲的。”
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苏棠笑了，转头看着他。
“因为你做的都是好事。保护百姓，收养孤儿，保一方平安。她知道了，怎么会不骄傲？”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移开目光，看向远方。
“苏棠。”
“嗯？”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苏棠愣了一下，想起原身的父母。
“没了。”她说，“战乱的时候，都没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
苏棠摇摇头。
“没事。都过去了。”
他没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看着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得整个院子像铺了一层银霜。
他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些。”
苏棠看着他。
他继续说：“我娘的事，小时候的事。从来没跟人说过。”
苏棠轻轻说：“为什么？”
他想了想，说：“不知道。可能是……没人想听。”
苏棠心里一酸。
“我想听。”她说，“你愿意说的时候，我都想听。”
他转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盛满了星光。
他忽然觉得，心里那块最软的地方，被她碰了一下。
【目标心动值+5，当前59/100。】
系统播报的时候，苏棠已经站起来。
“该回去了。”她说，“你伤还没好，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他点点头，站起来。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走到正院门口，他停下来。
“苏棠。”
她回头。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还来吗？”
苏棠笑了。
“来。”
他点点头，转身进去了。
苏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月光洒下来，落在她身上。
她轻轻笑了。
这个人，问“还来吗”的时候，声音都变了。
不像平时那样冷硬，带着一点点……期待。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旺财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跟在她脚边，尾巴摇得飞快。
回到房间，苏棠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
他说“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些”的时候，眼神里有种很奇怪的东西。
像是释然，又像是……信任。
他信任她。
所以才会说那些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得老高。
第二天一早，苏棠去厨房做早饭。
推开门，发现灶台上放着一篮子鸡蛋。
新鲜的，还带着泥土。
她愣了一下，问厨房的帮工：“这谁送的？”
帮工摇摇头：“不知道，早上来就在了。”
苏棠看着那篮子鸡蛋，若有所思。
端着早饭去正院的时候，霍震山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到她进来，放下报纸。
“今天吃什么？”
“粥，还有鸡蛋。”苏棠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不知道谁送了一篮子鸡蛋，挺新鲜的。”
他看了一眼那碗鸡蛋羹，没说话。
苏棠扶他坐起来，把碗递给他。
他接过来，自己吃。
苏棠在旁边坐着，看着他吃。
吃了几口，他忽然说：“鸡蛋，是我让人放的。”
苏棠愣了一下。
“你？”
他点点头。
“你每天做那么多事，照顾孩子，照顾我……也该补补。”
苏棠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你自己还伤着呢。”
“我没事。”他说，“你瘦了。”
苏棠愣住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
苏棠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笑了。
这个人，连关心人都不会好好说。
但就是这样，才让人心动。
【目标心动值+3，当前62/100。】
下午，苏棠照常去正院。
推开门，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
陈婉君。
她坐在椅子上，正和霍震山说着什么。看到苏棠进来，她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常。
“苏小姐来了。”她说，“我来看看大帅。”
苏棠点点头，走到霍震山床边。
“该换药了。”她说，把药箱放在床头柜上。
陈婉君站起来，笑着说：“那我先走了。大帅好好养伤。”
霍震山点点头。
陈婉君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苏棠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冰。
苏棠没理她，打开药箱，开始准备换药的东西。
陈婉君走了，屋里安静下来。
霍震山看着苏棠，说：“她来了一会儿，刚走。”
苏棠点点头，没说话。
“生气了？”他问。
苏棠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正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小心翼翼。
苏棠忍不住笑了。
“没有。你是大帅，见谁不见谁，不用跟我解释。”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我想解释。”
苏棠愣住了。
他继续说：“她来，是说有消息要告诉我。我没让她多待。”
苏棠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很暖，很满。
“我知道了。”她轻轻说，“换药吧。”
他点点头。
苏棠解开他手臂上的绷带，伤口已经好多了，新肉长出来，粉红色的。
她小心翼翼地擦药，动作很轻。
他一声没吭，就那样看着她。
擦完药，重新包好绷带，苏棠松了口气。
“好了。再过几天就能拆线了。”
他看着她额头上细细的汗珠，忽然伸手，用袖子轻轻擦了擦。
苏棠愣住了。
他的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擦完，他收回手，看着窗外。
“今天天气不错。”他说。
苏棠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笑了。
“嗯，不错。”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坐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