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震山的伤终于好了。
拆线那天,大夫看着愈合的伤口,连连点头。
“大帅底子好,恢复得比常人快一倍。以后注意别用力过猛,养半个月就完全好了。”
霍震山活动了一下左臂,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棠在旁边看着,心里松了口气。
大夫走后,霍震山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
“憋坏了。”他说。
苏棠忍不住笑了。
“躺了这么久,是该活动活动。”
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院子。阳光正好,槐树叶绿得发亮,孩子们在树下玩耍,笑声一阵阵传来。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下午我想出去走走。”他忽然说。
苏棠愣了一下:“去哪?”
“城里。”他说,“听说这两天有集市。”
苏棠看着他,有点意外。
堂堂大帅,要去逛集市?
他像是看出她的想法,难得解释了一句:“小时候,我娘常带我去赶集。很多年没去过了。”
苏棠心里一软。
“好,我陪你去。”
他看着她,点点头。
下午,两个人换了便装出了门。
霍震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没了军装的凌厉,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读书人。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深,那么亮。
苏棠走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素雅的蓝布旗袍,头发用一根银簪别着。出门前照了照镜子,觉得还行。
旺财非要跟着,苏棠只好抱着它。
城里确实有集市。
街道两边摆满了摊子,卖什么的都有——布匹、瓷器、小吃、杂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苏棠好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了,眼睛都亮了。
霍震山走在她旁边,看着那些摊子,表情平静。但苏棠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每个摊子上都停留了一下。
路过一个卖糖人的摊子,苏棠停下来。
摊主是个老爷爷,正在用糖稀画一条龙,手艺很精湛。
苏棠看了一会儿,转头问霍震山:“你小时候吃过吗?”
他点点头。
“什么形状的?”
他想了想,说:“老虎。”
苏棠笑了,对摊主说:“老爷爷,做一个老虎。”
老爷爷应了一声,很快做好了一个糖老虎,金黄色的,栩栩如生。
苏棠接过来,递给霍震山。
“尝尝。”
他低头看着那只糖老虎,愣了一下。
“给你买的。”苏棠说,“怀念一下小时候。”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他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他说。
苏棠笑了。
他又咬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递给她。
“你也尝尝。”
苏棠接过来,咬了一小口。
确实甜。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把那只糖老虎吃完了。
旺财在苏棠怀里急得直叫,苏棠笑着摸摸它的头。
“你不能吃,太甜了。”
旺财委屈地“汪”了一声。
往前走,路过一个卖布匹的摊子。
摊子上摆着各种颜色的布料,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苏棠停下来,看了看那些布。
“想买?”霍震山问。
苏棠摇摇头:“看看。”
她的目光落在一块浅蓝色的布料上,摸了摸,料子还不错。
“给孩子们做几件新衣裳。”她说,“他们很久没穿过新衣服了。”
霍震山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对摊主说:“这块布,还有那块、那块,都要了。”
苏棠愣住了。
他指的除了那块浅蓝色的,还有几块适合女孩子和男孩子的布料。
“你……”
“给孩子们做衣裳。”他说,“你费心。”
苏棠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用得了。”他说,“一群孩子,都该有新的。”
苏棠没再说什么。
摊主乐得合不拢嘴,把布料包好递过来。
霍震山伸手要接,苏棠拦住了。
“你手还没好利索,我来。”
她接过布包,抱在怀里。
霍震山看着她的样子,忽然伸手,把布包拿过去。
“不重。”他说,“走吧。”
苏棠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明明手还没好,非要逞强。
但那份心意,她收到了。
往前走,路过一个卖首饰的小摊。
摊子上摆着各种簪子、耳环、手镯,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但胜在精巧。
苏棠随意看了一眼,正要走过去,霍震山忽然停下来。
他拿起一支银簪,看了看。
簪子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顶端刻了一朵小小的梅花。
他看了很久,然后对摊主说:“这个,多少?”
摊主说了个数字,他付了钱,把簪子递给苏棠。
苏棠愣住了。
“给你的。”他说,“你头上那支,旧了。”
苏棠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银簪,确实旧了,还是原身留下的。
她接过那支新簪子,看着他。
他的耳尖微微泛红,别过头去。
“走吧。”他说。
苏棠笑着把簪子别在头上,跟上去。
旺财在她怀里探出头,看了看她头上的新簪子,“汪”了一声,像是在说好看。
苏棠摸摸它的头,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逛了一下午,两个人都有些累了。
往回走的路上,路过一个小饭馆,飘出阵阵香味。
霍震山停下来,看了看里面。
“饿了?”苏棠问。
他点点头。
两个人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饭馆不大,但很干净。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看到霍震山,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过来。
“大、大帅?”
霍震山点点头:“随便来几个菜。”
老板连声应着,跑进后厨。
苏棠看着他,小声说:“他认出你了。”
“嗯。”
“会不会不方便?”
他摇摇头:“没事。”
菜很快上来了——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一碗蛋花汤。
都是家常菜,但做得很好。
苏棠给霍震山夹了一块鱼,又给自己夹了一块。
他看着她,忽然说:“你也多吃点。”
苏棠愣了一下。
“你瘦了。”他说,“照顾我这些天,累的。”
苏棠心里一暖。
“不累。”
他没说话,但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苏棠看着碗里的肉,笑了。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安静,很舒服。
吃完饭,天已经快黑了。
两个人往回走,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旺财在苏棠怀里睡着了,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苏棠抱着它,走得很慢。
霍震山走在她旁边,也走得很慢。
路过一棵大槐树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苏棠。”
她转头看他。
夕阳落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冷硬了。
“今天,我很高兴。”他说。
苏棠笑了。
“我也是。”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以后,常去。”
苏棠点点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帅府,天已经黑了。
孩子们已经睡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苏棠把布料放在槐树下的石桌上,准备明天给孩子们量尺寸。
霍震山站在旁边,看着她忙活。
“早点休息。”他说。
苏棠点点头,抱着旺财往自己房间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那里,月光落在他身上。
“大帅。”她叫了一声。
“嗯?”
“今天,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
苏棠笑了,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