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回来之后,苏棠就开始忙着给孩子们做衣裳了。
那块浅蓝色的布料给男孩子,碎花的给女孩子,还有几块素色的给大点的孩子。她把布料摊在槐树下的石桌上,拿着尺子一个一个地量尺寸。
孩子们排着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先生,我要红色的!”
“先生,我要带花的!”
“先生,能做一件和先生一样的吗?”
苏棠笑着应着,手里的尺子却没停。量一个,记一个,在本子上写下每个人的尺寸。
小丫排到最后,轮到她的时候,仰着小脸问:“先生,我能要一条裙子吗?”
苏棠蹲下来,摸摸她的头。
“当然能。想要什么颜色的?”
小丫想了想,说:“粉色的。像桃花那样的。”
苏棠笑了,在她的名字后面写上“粉色裙子”。
“好,先生给你做。”
小丫高兴得跳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红着脸跑开了。
苏棠摸着脸,笑着摇头。
正忙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到霍震山站在月亮门口,正看着她。
“大帅?”苏棠站起来,“今天怎么这么早?”
他走过来,看了看石桌上的布料和本子。
“给孩子们做衣裳?”
苏棠点点头:“量尺寸,明天开始裁。”
他拿起本子看了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每个孩子的名字和尺寸。
“你的字,不错。”他说。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歹读过几年书。”
他放下本子,看着那些孩子们。他们还在排队,有的在比划自己想要的样式,有的在争论谁的颜色好看。
他忽然说:“我也要一件。”
苏棠愣住了。
“什么?”
“衣裳。”他说,“我也要一件。”
苏棠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堂堂大帅,要她做衣裳?
他看着她的表情,耳尖微微泛红。
“没有就算了。”
“有有有!”苏棠赶紧说,忍着笑,“大帅想要什么颜色的?”
他想了想,说:“随便。”
又是随便。
但苏棠已经习惯了。
“那就深灰色的吧,和你那件长衫一样的颜色。”
他点点头。
苏棠拿着尺子走过来,比了比他的肩宽。
她的手碰到他肩膀的时候,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苏棠假装没注意,继续量。
肩宽,臂长,腰围,衣长。
量到腰围的时候,她蹲下来,手绕过他的腰。
他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苏棠低着头,耳朵有点红,但手很稳。
量完,她站起来,在本子上记下数字。
“好了。过几天就能做好。”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不急。”
然后大步走了。
苏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有点快。
【目标心动值+3,当前70/100。】
系统播报的时候,她已经转身继续给孩子们量尺寸了。
但手里的笔,歪了好几次。
接下来的几天,苏棠每天除了上课、做饭,就是做衣裳。
她以前学过一点裁缝,但手艺不算精。好在孩子们的衣裳简单,不需要太复杂的花样。
她先给最小的几个孩子做,然后是大的,最后才是霍震山的。
每天晚上,孩子们睡了,她就坐在油灯下,一针一线地缝。
旺财趴在她脚边,陪着她。
有时候缝到半夜,眼睛酸了,就揉一揉继续。
这天晚上,她正在缝霍震山那件衣裳,门忽然被推开了。
她抬头,看到霍震山站在门口。
“大帅?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他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睡不着。”
苏棠看着他,发现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怎么了?有心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南边来了消息。那支队伍,真的要过境。”
苏棠手上的针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
“这几天。”
苏棠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声音低沉。
“如果他们借道,就得放行。如果他们硬闯……”
他没说下去,但苏棠懂了。
“你担心打起来?”
他点点头。
“百姓会遭殃。”他说,“孩子们也会受牵连。”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里的针线。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我想和他们谈。能谈拢最好,谈不拢……”
他顿了顿。
“谈不拢,就打。”
苏棠心里一紧。
他看着她,忽然说:“如果打起来,你带着孩子们先走。”
苏棠愣住了。
“往南走,那里安全。”他说,“我会让人护送你们。”
苏棠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看着他放在膝盖上微微攥紧的手。
她忽然说:“我不走。”
他愣住了。
“孩子们可以走。”苏棠说,“我留下。”
“为什么?”
苏棠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他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屋里很安静,只有旺财偶尔发出的呼噜声。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苏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她说,“我说得很清楚。”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就不怕?”
“怕。”她说,“但更怕你一个人扛。”
他愣住了。
苏棠拿起针线,继续缝。
“衣裳快做好了,明天就能给你。”她说,“你穿着它去谈,一定会顺利的。”
他看着她低头缝衣裳的样子,看着她被油灯照亮的侧脸,看着她手指上被针扎出的红点。
他心里那块最硬的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目标心动值+5,当前75/100。】
第二天下午,苏棠把做好的衣裳送到正院。
霍震山正在看地图,看到她进来,放下手里的笔。
苏棠把衣裳递给他。
“试试,不合适还能改。”
他接过来,展开看了看。
深灰色的长衫,针脚细密,领口处绣了一朵小小的兰花。
他摸着那朵兰花,看了很久。
“为什么是兰花?”他问。
苏棠说:“兰花代表君子。我觉得你像。”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站起来,把衣裳穿上。
很合身。
肩宽刚好,腰围刚好,衣长也刚好。
苏棠绕着他看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很合身。”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衣裳,忽然说:“这是我第一次穿别人做的衣裳。”
苏棠愣了一下。
“我娘的,是她自己做的。后来……就再没人给我做过。”
苏棠心里一酸。
“以后我给你做。”她说,“每年都做。”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好。”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管家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发白。
“大帅!南边来人了!说要见您!”
霍震山脸上的柔和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铁血无情的大帅。
他看了苏棠一眼,说:“你回后院,别出来。”
苏棠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整理衣裳,那件深灰色的长衫,领口的兰花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她对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回到后院,苏棠坐在槐树下,等着。
孩子们在玩耍,旺财趴在她脚边,一切如常。
但她的心,悬着。
傍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