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们能把他媳妇，给哄高兴了。那，比直接求他，还管用！”
三大妈听得云里雾里：“哄她？怎么哄？”
“你傻啊！”阎埠贵一拍大腿，“女人嘛，不就那点事。家长里短，孩子尿布。你没事，多过去串串门，帮她看看孩子，说说体己话。时间长了，关系不就近了吗？”
“等关系近了，你再不经意地，提一提解旷的事。说他多可怜，多想进大厂孝敬父母。于莉那人心软，耳根子也软，听你天天在耳边念叨，她能不动心？”
“只要她一动心，在何雨庭枕边，吹吹风。那解旷的工作，不就妥了？”
阎埠贵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小儿子穿上轧钢厂工服，每月给他上交工资的美好画面。
三大妈却一脸的怀疑：“能行吗？我怎么觉得，于莉那丫头，看着温柔，其实心里有主意得很。上次那帮亲戚，不就是她给挡回去的？”
“此一时，彼一时！”阎埠贵摆了摆手，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上次，那是求她办事的人太多，她烦了！现在，风头过去了，就我们一家，悄悄地，温水煮青蛙。她一个年轻媳妇，自己在家带两个孩子，正是需要人帮忙的时候。你送上门去，她没有理由拒绝！”
“你记住，咱们这次，不送礼，只送人情！这叫，‘感情投资’！懂吗？”
在阎埠贵的再三怂恿和规划下，三大妈虽然心里没底，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开始了她的“公关”行动。
从第二天开始，三大妈就像换了个人。
她不再蹲在门口跟人闲聊，也不再为了一分钱的菜价跟小贩争得面红耳赤。
她每天掐着点，估摸着于莉差不多忙完家务，需要歇口气的时候，就端着一碗自己刚做的炸酱面，或者几个热乎的窝头，笑眯眯地，敲开了何家的门。
“小于啊，忙着呢？”
“三大妈？您快请进。”于莉正在给两个孩子喂辅食，看到三大妈，有些意外。
“哎呦，你看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多辛苦啊。”三大妈自来熟地走进屋，把手里的碗放在桌上，“我刚做的面，你快趁热吃一口，我来帮你喂孩子。”
说着，她就真的，拿起小勺，有模有样地，开始给何沐谦喂起了米糊。
于莉愣了一下，推辞道：“三大妈，这怎么好意思，您快歇着，我自己来就行。”
“跟我还客气什么！”三大妈一脸热情，“咱们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老邻居，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再说了，雨庭出远门了，我这个当长辈的，多照顾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她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了邻里情，又摆出了长辈的姿态。
于莉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别扭，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一片“好心”，她也不好当面拒绝。
就这样，一连好几天。
三大妈每天都准时到何家“报到”。
帮着于莉带孩子、做家务、聊闲天，表现得比亲妈还亲。
于莉虽然心中始终保持着一丝警惕，但三大妈的殷勤，确实也帮她分担了不少压力。两个孩子，似乎也很喜欢这个，会给他们讲故事，带他们玩翻花绳的“阎奶奶”。
院里的邻居们，看着这番景象，都议论纷纷。
有人说，三大爷家这是开窍了，知道巴结何主任家了。
也有人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而阎埠贵，则每天躲在窗户后面，看着自己老婆的“战果”，得意地捻着胡须。
他觉得，自己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地，走向成功。
这天，三大妈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她在帮于莉哄睡了两个孩子后，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
“哎，看着你们家这两个宝，我就想起我家那个不成器的解旷了。”
于莉正在叠衣服的手，微微一顿。
她知道，正题，来了。
于莉没有接话，只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叠着手里的衣服。
三大妈见她没反应，便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声音里充满了“忧愁”和“无奈”。
“小于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家老三，命苦啊。”
“从小，他爸就对他严厉，没给过他好脸色。两个哥哥，又都当了上门女婿，指望不上。这孩子，一个人在城南那个小饭馆里当学徒，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我们当父母的，看着都心疼。”
“前两天，他回来了一趟，人瘦了一大圈，手上的泡，一个接一个的。我问他，在外面干得怎么样。他嘴上说挺好，可那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
三大妈说着，还用袖子，擦了擦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
“他说，他羡慕人家国营大厂的工人，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每月还有固定的工资拿。不像他，在私营饭馆里，起早贪黑，看老板脸色，说不定哪天，就被人给辞了。”
“我听了，这心里啊，就跟刀割一样。你说，这孩子，要是有个好出路，谁愿意去遭那个罪啊？”
一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于莉停下了手里的活，静静地看着三大妈。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三大妈铺垫了这么多，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阎解旷的工作。
若是换做以前，于莉或许会被这番话打动，心生同情。
但现在，她首先想到的，是丈夫何雨庭临走前，在饭桌上立下的那条铁律。
——“我们全家，必须拧成一股绳，铁板一块。任何人，谁递条子都不好使。”
她看着三大妈那张，写满了“期盼”和“算计”的脸，心中微微一叹。
“三大妈，”她缓缓开口，声音温柔但却带着一丝疏离，“解旷是个好孩子，能吃苦，肯上进，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
她只夸人，却绝口不提工作的事。
三大妈一听，急了。
“光有出息有什么用啊！还是得有个好单位，有个铁饭碗才行啊！”
她终于忍不住，图穷匕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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