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下少女望着沈承瑾,她还是一如当年,冷漠的外表下有一颗温暖的心。
刚才她虽然在末尾,但是殿中发生的一切,她也听到了,在她心中,没有人比沈承瑾更配得上陛下。
她有心安慰,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半晌后她开口:“您不用为刚才那些人说的话难过,在臣女心中除了您,没有人配站在陛下身边。”
沈承瑾有些诧异得回头,这一次她认真的看向少女,十五六岁的少女,眼神中带着对世间美好的向往。
她挑眉:“你倒是会说话,今日是随家人进的宫?”
少女点头:“我随我兄长来的,当年要不是您,我与兄长早都死了,也不会有今天的日子。”
“您救了很多人,虽然对您来说不重要,但是被您救过的我们却会永远记在心中,也会在心中祝福您与陛下永结同心。”
沈承瑾失笑,还真是天真,自己救人,只不过是随心而已,却让她记在心中感激。
远处的萧明华握紧了手,刚才沈承瑾的笑刺痛了她的眼,她还是第一次见沈承瑾对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露出笑容。
沈承瑾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萧明华,她觉得萧明华的脸色不太好,想着是不是在宴席上多喝了。
她看向少女:“你早些回去吧,你的祝福我收下了,以后要是遇到难处,可去叶府,她会帮你的。”
说罢后她快步走向萧明华,没在管身后的少女。
看着萧明华不算好的脸色,她轻声道:“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萧明华看着她不语,身后的南宫梳影与楚流萤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沈承瑾略一思索就知道了她心中所想,她轻叹,看来鸢儿是到了有一会了。
她看了眼看热闹的两人,“两位很闲,也是,小叶子与师姐去了大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听闻此次去的人里有不少青年才俊,不知道这一路都会发生什么,真的是有些期待。”
两人脸都绿了,再一次的心中愤怒道,好好的人,为什么就要长一张嘴。
沈承瑾不再搭理她俩,她看向萧明华:“我们回寝宫。”
萧明华点头,看着走远的两人,南宫梳影与楚流萤对视一眼,这就完了,陛下什么都不问?
回到寝宫后,沈承瑾挥手,让宫女太监都下去。
她靠近萧明华:“可有什么要问我的?”
见萧明华不语,沈承瑾失笑,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别扭。
她开口:“刚才那小姑娘应该是我之前救过的人。”
萧明华看向她:“你还真是处处救人,处处留情。”
沈承瑾觉得她语气有点酸,但这个时候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她轻笑:“她刚才是来感谢我当年的救命之恩。”
萧明华:“她说了什么让你对她笑?”
沈承瑾:“只不过是觉得她的想法有些天真而已,我答应你,以后就对你笑。”
萧明华……
倒也不用说出来,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看着沈承瑾轻哄她的样子,她心里的那一点点不高兴就消失了。
她叹气:“刚才宴席上的事情,我保证之后不会再发生。”
沈承瑾抱住她:“你别多想,我不在意的,你知道的,我在意的从头到尾只有你。”
在萧明华没看到的地方,沈承瑾脸色微冷,自己可没有那么大度,不杀人,有的是办法,等着吧!
就在大家以为千秋宴的事情结束了之时,户部士郎也放下了心,但是很显然他放心的太早了。
之后有人弹劾户部士郎中饱私囊,门人更是仗势欺人,数罪并罚,虽未抄家,却也贬为庶民,两代不得参加科举。
这之后,那些还打着心思的人,悄悄的将心思都按了下去,他们可不希望,为了就算进宫也不一定能入女帝眼的人,而去得罪皇夫,吏部士郎就是前车之鉴。
而此时的清风道长与了凡大师也到了广化寺,晚间两人看着几乎快要看不到的帝星,心中微叹,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
次日,启国的仪仗队进入大周京城,围观百姓小声议论:“就是之前长公主成立的新朝的人吗?听说他们那边女子可以做官,可以参加科考,可以上战场。”
鎏金仪仗碾过故国宫门的青石板,轮轴声在肃静的宫道里格外刺耳。
叶衔青身着启国亲王礼服,腰间白玉佩随步伐轻叩,身旁傅清寒一身素色常服。
丹陛之上,九皇子玄袍束带立在廊柱旁,身后文武大臣按品阶列阵。
叶衔青上前半步,膝盖微屈即止,腰杆挺得笔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奉我国陛下之命,代她探望大周陛下,我国皇夫师姐随行辅助,今日特来照会九皇子殿下。”
九皇子目光微沉,萧明华与沈承瑾的人还真是像她们,这番话说的漂亮。
将两国陛下区分的毫不含糊,这是明确的告诉他,她们不是来俯首称臣,只是履行“代女帝侍疾”的任务,半句“拜会”都未提。
九皇子目光扫过两人,指尖在袖中轻捻,示意内侍捧上鎏金令牌。
令牌递到半途,他忽然抬手按住,冷声道:“此牌可保你们往返行宫,但若敢借诊疾之便,在父皇跟前提启国政事,或是私传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沉得能滴出水,“这令牌,便是你在大国的囚牌。”话里的威胁没藏半分。
叶衔青轻笑:“大周九皇子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你说的我们记下来。”
左列青袍大臣上前,视线落在叶衔青身后随从的药箱上。
语气带着刻意的客气:“叶神医的医术,早有耳闻。但陛下龙体特殊,用药需经太医院核验,还请叶神医将药材交予我院——这不是信不过,是为陛下安危着想。”
叶衔青侧头看向傅清寒,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药材可交太医院核验,但需师姐全程见证。”
她抬眼迎上九皇子的目光,“不是信不过大周太医院,是怕药材经多手辗转,出了差错,最后反倒怪到启国头上。”
傅清寒适时上前半步,语气沉稳:“我只负责见证药材完好,不干涉太医院核验流程,若有差池,启国愿一同担责——但前提是,药材需是我们带来的原份。”
九皇子盯着二人看了片刻,终是松了按在令牌上的手:“便依你们。但记住,行宫之内,只许侍疾,不许多事。”
叶衔青接过令牌:“既已说清,我们便先去行宫探望大周陛下。”
说罢与傅清寒并肩转身,没留半分犹豫——身后故国君臣的审视目光再重,也压不住她藏在袖中的银针,更改不了她“代萧明华行事、守启国体面”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