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禾的脚背充血发烫,当凉水猛地冲上去时,犹如水火激烈碰撞,疼得她禁不住浑身战栗。
好在她强忍住了最初那如冰刺般的痛感,随后渐渐地也开始变得舒适起来。
没过多久,灯就亮了起来,一切恢复如初。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她转过头,看着男人向她逐渐靠近,目光扫了一眼她的脚,默不作声地将她抱起放到床上。
他拿起一个枕头垫在她的身后,让她以半仰的姿势靠在床背上。
随后小心地调整好她脚的位置,打开放置在一旁的红花油,将其涂抹在自己的手上混合均匀,接着按压在她的脚背和脚腕处,确保每一寸肌肤都被药油覆盖,不停地揉搓以促进吸收。
周峻熙始终默默无言,一直全神贯注于手上的动作。
林青禾凝视着他认真专注的俊美容颜,丝丝暖意如同潺潺小溪般缓缓淌进她的心田。
她轻声喃喃道:“你怎么知道我脚扭了?”
话音刚落,浴室里在黑暗中摸索的画面瞬间在脑海中闪现,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吞下去。
定然是那时他就发现她的脚受伤了。
她咬住唇瓣,一抹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脸颊。
“我强迫症,” 周峻熙手上的动作不停,抬头斜睨了她一眼,“看不得你脚不对称……”
在抬眼的瞬间,林青禾垂首娇羞的模样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眼帘,他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呼吸也逐渐变得深重。
他站起身,背对着林青禾,右手捂着左心房,快步走出卧室,没再留下只言片语。
林青禾眨眨眼睛,神色莫名。
强迫症?
就不该对他抱有期望!
不是说看不得不对称吗?
还没按对称怎么就突然走了?
她仔细端详着自己受伤的脚,已经几乎看不太出来脚肿的迹象。
笑意浮上她的唇角,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
刚刚还偷偷藏在乌云背后的月亮,此时拨开面前的云层,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洒下一片清辉。
……
林青禾在夜里是被热醒的。
两人不得不睡在同一张床上,然而却是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一人占据床的一侧,中间的距离甚至还能再塞进一个人。
林青禾晚上折腾得够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当她再次醒来时,自己就窝在周峻熙的怀里。
她扫了一眼自己扒在对方身上的手和压在其腿上的光溜溜的腿,一时尴尬不已,好像也不能对人家兴师问罪。
默默地收回自己的手臂,整理好因为往上蹭而露出腿的睡裙,她往自己的 “地盘” 挪了挪,方才松了一口气。
她随意朝周峻熙的脸上扫了一眼,准备继续酝酿睡意。
这才发觉他的状态不对劲。
他的眉头紧紧蹙着,双眼紧闭,脸色在月光的映照下都能看出来异常的通红,鬓间隐隐有汗渍浮现。
再一回想她刚刚摸到他身上的热度,这人明显不太正常。
她凑到周峻熙跟前,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好烫!
耳朵凑近他的唇边判断呼吸,右手捏着他的脉搏数着跳动的次数。
心中有了定论后,她前往楼下翻找药箱,老宅应该一直备着周峻熙所需的药。
倒上一杯水,她拿着找到的药来到床侧,扶起周峻熙,把药给他喂了下去。
看着他逐渐恢复正常,她才安心地睡去。
意识渐渐模糊时,她心想,大半年没吃,她是时候去再给他准备材料了。
……
天刚蒙蒙亮,才露出一点青色的小尾巴,林青禾就轻手轻脚地起身梳洗,然后下楼。
楼下几个保姆已经起床开始安排早餐,纷纷走上前来和她打招呼,林青禾一一微笑着颔首回应。
她的脚经过一夜的休息,已经好了许多,只是走起路来还有些一瘸一拐的样子。
由于伤在右脚,短时间内她无法再开车,所以她用手机叫了一辆出租车。
到了火车站,她排队取票候车。
周峻熙药膳的方子是她从老家的一个赤脚医生那里得来的,里面有一味药是她家的不传秘药,只能从她那里购买。
这个药膳周峻熙吃了两年多,效果颇为显著,他大半年不在,御园的药材她也没再更新。
这两天也不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周峻熙的心脏病有复发的趋向,她只能临时乘坐火车回老家。
临时决定的行程让她无法买到快车的票,只能搭乘晃晃悠悠的绿皮火车,一路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才抵达县城。
不过或许是因为时间尚早,旅客不算多,没有那么拥挤。
但也几乎座无虚席,她的脚无法抬高,已经有了轻微泛红的迹象。
没时间耽搁,时间紧迫距离又远,夜里还要值班,她马不停蹄地买了去往镇子上的小巴车票。
坐在小巴上,她一直拨打赤脚医生的电话。
临时决定要来,打电话的时间不是太早就是太晚,她拖到现在才联系。
打了许久依旧没人接听,她便作罢,想来应该是去地里劳作了,倒也不是特别担心。
到了镇上,她又找了一辆三蹦子,朝着村口出发。
三蹦子不愧是三蹦子,颠簸得厉害,让她连脚腕的那一点细微不适都顾不上了,只能双手紧紧抓着栏杆,不时入耳前面师傅的一些带着浓浓乡音的唠嗑话语。
到了村口,她让师傅在这里等她,除了回程的费用,她还愿意多给一些作为等待的报酬。
师傅是个热情豪爽的人,一甩手就答应下来,让她快去忙自己的事情。
她看着师傅把车停好,不挡住别人的路,真的熄火休息,这才转身往村里走去。
村子建在半山腰,村间几乎没有柏油路,大部分都是山路,只能依靠人脚行走。
此时她脚部的不适感愈发明显,肉眼可见地有了微微肿胀的态势。
天色阴沉,抬头望去,肉眼可见地乌云逐渐聚拢,她得加快脚步了。
依照记忆中的地点,她走到赤脚医生家。
敲门敲了好一会儿却无人应答,打电话也没人接。
她走两步来到隔壁邻居家,邻居回复她也不知道人去哪儿了,让她去田里找找。
这天就像小婴儿的脸一样,说变就变,这会儿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蹲下身子,轻轻地揉了揉更加肿痛的脚腕。
片刻之后,她一瘸一拐地走进这被细雨笼罩的朦胧村落。
雨丝虽细却密集,不一会儿就把她的头发和衣服都打湿了。
这个时节正是田里播种的农忙时候,没有高大茂盛的农作物遮挡,田间平坦开阔,一眼就能望尽。
几个在田地里忙碌的人当中并没有她要找的赤脚医生。
难道这次要白跑一趟?
脚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她默默地低着头站在田边,任由越来越大的雨水沾湿自己的身体。
几个在田里劳作的人往家里赶去躲雨。
“大丫?” 一个即将擦肩而过的人转过身来,凑近仔细瞧她。
她抬头看向来人。
“还真是大丫,好长时间都没见着你了,你啥时候回来的?” 对方认出她来,显得很高兴。
她从养父出事后没多久就离开了,每年也就逢着养父的忌日回来看看。
林青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辨认清楚来人的身份后,慢慢回道:“王叔,我回来有点事,您看到赤脚大夫了吗?”
“嗐,你来的不巧,她刚走,说是要去她女儿家送啥东西去!”
“真的?”
林青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峰回路转,喜悦爬上眉梢。
“那还有假滴,我骗你弄啥嘞!”
“谢谢您,王叔!”
她和对方摆摆手,连忙拖着一瘸一拐的脚去寻人。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她顺利地拿到秘药,配齐其他药膳材料,还被赤脚医生用针灸大致放出了部分脓血。
回程依旧是三蹦子、小巴和绿皮火车。
清晨出门,夜色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