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麦冬开口说话了？
林青禾的脑中霎时空白了一瞬。
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和满足感猛地袭上她的心头，刺激得她的泪腺瞬间失控，疯狂地想要落泪。
汹涌的泪水迅速溢满眼眶，顺着她的脸颊肆意流淌而下。
这是喜悦的泪水，这也是为少女感到心疼的泪水。
“青禾，你在哪儿，乔麦冬她妈妈来了，你要是来医院的话，先回来一趟值班室吧，”电话那头的莫小星继续说道。
林青禾抬手抹了一把脸，回复对方：“好，我现在就回去。”
电话挂断，她目视前方，猛地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加速往前蹿去。
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干净整洁的街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前进。
……
宁城第一医院。
林青禾疾步如飞地奔至值班室。
近乡情却怯，她缓缓地推开大门。
室内只有莫小星和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想必这位就是莫小星口中所说的，乔麦冬的妈妈。
林青禾的心里对来人的身份有了个大概，脑子里开始迅速回想自己所看到的乔麦冬的病历资料。
乔麦冬是由她妈妈带着来办理的住院手续，之后人就离开了。
病历上只是简单地写了乔麦冬幼时便被确诊的精神分裂伴自闭，以及一些严重的病症和发展历程，并没有关于乔麦冬长大的经历，以及这次病情严重的发展诱因。
看来这次，她能够从眼前的这个女人身上，获取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深吸了一口气，收敛心神，走进值班室。
莫小星从薛曼宁的座位那里搬来了对方的座椅，放置在自己桌侧让乔麦冬妈妈坐下，她自己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侧头和人交谈着。
听到动静，莫小星努了努嘴，朝林青禾示意。
林青禾心领神会，拎起自己的座椅，放到两人的一侧，形成了一个三角。
她坐下去，抬眸望着乔麦冬妈妈，用温和的声音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林青禾，是乔麦冬的主治医生。”
女人的穿着虽然朴素，但是却干净整洁，这和林青禾自己想象中的大不一样。
乔麦冬算不上邋遢的程度，但也和干净清爽沾不上边。
她自己不爱洗澡，也不让人碰她，但又总说自己脏，目前也就谢如心能近得了她的身，愿意让谢如心给她擦洗身体。
她原本以为她妈妈应该和她一样，或者说在林青禾的刻板印象里，乔麦冬妈妈是一个邋遢不爱干净的女人，并且是一个对女儿不负责任的妈妈，把重病的女儿丢在医院里，一走就是好长时间不见人影。
但显然，眼前的这位中年女人彻底颠覆了林青禾对她的最初描绘画像，疑惑也随之而来。
“林医生您好！”
乔麦冬妈妈听了林青禾的自我介绍后，连忙站起身，双手紧紧地用力握住林青禾的手。
林青禾也跟着站起身，温声细语地招呼她坐下，“麦冬妈妈，别客气，您坐。”
乔麦冬妈妈点点头，松开林青禾的手，坐了下去。
她率先开口表达感谢：“林医生，莫医生，谢谢你们，多亏了你们，我家妮儿才好转，能开口说话了！”
说完，她低着头，显然情绪依旧有些激动，没再继续往下说。
林青禾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她接过以后道了声谢，缓了缓情绪，这才继续张口讲述乔麦冬的经历。
“我把妮儿送进医院以后就离开了，”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是回去处理妮儿的案件的。”
案件？
疑惑同时在林青禾和莫小星的心中产生，两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什么案件？”莫小星心直口快，忍不了一点。
“妮儿……”乔麦冬妈妈咬紧牙关，脸上带着痛苦的神色，声音里溢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被强 奸了，在她 13 岁的时候。”
什么！
闻言，林青禾和莫小星两人大惊失色！
乔麦冬妈妈兀自陷入自己的悲伤之中，没留意到两人的神情，继续絮絮叨叨地诉说着最近一段时间她的经历。
“我们家条件不好，住在农村，我和妮儿她爸爸在外面打工赚钱，贴补家里，妮儿平时都是她奶奶一个人带着，她爷爷走得早，她爸爸一个人常年在外打工，我呢就在离村里不远的城市找了一份活干，”
“妮儿从小就有病，我们也带着去了很多地方治病，但是都治不好，我们也没办法，后来就认了命，我们觉得反正妮儿除了不说话，也不会伤害别人，不会给我们惹事，我们也就放心让她奶奶带她了，我做工的地方离家里近，时不时地也回去看看两个老小，”
“就在有一天，我回去的时候，妮儿和平时很不一样，她就躲在一个墙角，使劲搓自己身上，我走到她跟前说话，当时她脸上什么样的表情我现在都能记得，那孩子当时得害怕成什么样啊，都是我这个当妈的错，都是我这个当妈的错啊！”
“孩子一身的青紫啊，这个杀千刀的，老不死的，连个有病的孩子都不放过，裤子上都是血啊，全是血啊，裤子染的全都是血啊，这个老不死的！”
“妮儿还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刚会叫人的那会儿还叫这个老东西爷爷，这个老东西怎么能干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啊，他不是人，都怪我啊，我怎么就放心把妮儿给她奶奶带了呢，明明隔壁这个老光棍都没人要，明明我都知道的啊！”
“要不是当时生妮儿的那一年，她爸从外面赶回来，晚了几天才去给她上户口，她户口上的出生日期比她真实的出生日期，晚了那么几天，还治不了这老东西的罪！”
“这猪狗不如的东西，竟然就在她刚满十四岁的那天，把我姑娘给强了啊，这老东西是惦记了我妮儿多久啊，这个恶心的老东西……”
乔麦冬妈妈还在满脸淌着泪水，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一会儿捶胸顿足，一会儿大声辱骂她口中的老东西。
林青禾和莫小星两人都是听得双眼泛红，眼泪流得止也止不住。
从乔麦冬妈妈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她们窥见了乔麦冬令人无比心疼的人生遭遇。
一个天生不幸得了精神病的花季少女，却被信任的隔壁爷爷自小觊觎，在刚满十四岁的在她们看来还是个孩子的年纪，就被实施了犯罪，从而引发了更严重的精神疾病症状。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苍天有眼见可怜，善恶有报分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