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妍灵机一动,迅速找了个能够掩住身形的角落,确保既能清晰地听清几人的议论声,又能不被对方所察觉。
她动作麻利地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按钮。
看着录音功能正常启动并开始读秒后,她这才抬起那双狡黠的眸子,仔细打量起浑然忘我、陷于八卦中心的几人。
几人看起来很年轻,瞧着像是刚毕业不久的学生,站在服务台,为病人和家属提供咨询服务。
“欸?小霞,这你都没听说?” 其中一个导医扯着嗓子对着另一个年轻女生叫嚷,脸上写满了嫌弃与不可思议。
被称作 “小霞” 的女生满脸疑惑:“真的吗?”
“嗐!不能怪小霞不知道,她最近不是有事都请假了没来医院吗?” 另一个方脸导医赶忙回道。
“是啊是啊,小霞又不在,怎么可能听说那个林医生的事!” 有一个圆脸导医随声应和。
小霞顿时起了兴趣:“你们说的林青禾,就是那个精神科有名的女医生?”
“对啊,就是她!” 最开始叫嚷的导医瞪大眼睛回复小霞。
小霞提出质疑:“这是谁传的?这怕不能是真的吧?咱们医院哪个科室接受捐助不是挺常见的吗?而且这也不归医生管吧?不是得行政的或者主任级别的才能拉到赞助吗?这是怎么和林医生扯上关系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凭咱们医院的名头,是有不少药贩子给相应的科室送药,那是为了他们自己推广新药,你见过这次这么大阵仗的吗?那可是后面带着好几个零,而且大头全到她精神科去了!” 圆脸导医撇撇嘴。
“对呀对呀,感觉连带着还给其他科室送点零头,就跟掩人耳目似的!” 方脸导医附和道,一脸的神秘兮兮。
圆脸导医凑近其他几人,一脸兴奋地尽量压低声音,迫不及待地和八卦群友们分享自己的小道消息。
“据可靠消息,林青禾去了饭局,当时那个捐赠人也在场,你们意会意会,而且好像还和心外科的医生也不清不楚的……”
周佳妍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在人背后乱嚼舌根的长舌妇真是让人作呕!
有胆子到当事人跟前说啊!
她不禁翻了个白眼,按下录音停止键。
不过她也没想到,林青禾表面上看起来温柔大方的,在她看来除了土点,除了和她哥结婚目的不纯外,平时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人格方面的问题,倒是没想到对方私下里竟然会被别人议论得如此不堪。
不管这几个人所说的事情是真是假,她得给她哥报个信。
“小妍。”
她的执行力向来很强,立马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周峻熙的声音。
“哥,你注意点林青禾!”
周佳妍的话音一落,那头就陷入了沉默。
她耐心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周峻熙的一声 “嗯”。
“我现在还有正事,哥,我给你微信发一段录音,你听听吧,我挂了!”
说完,周佳妍不等周峻熙回复就果断挂了电话,把刚刚录的音频发了出去。
周佳妍才不管她哥会不会误会林青禾,谁让当年林青禾抢了林彤雯的位置!
收起手机,她抬脚朝着心外科的方向走去。
……
从乔麦冬妈妈来了医院以后,已经平稳地度过了几天安然的时光,几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林青禾和莫小星知道了乔麦冬的遭遇后,往乔麦冬病房去的次数比以往更频繁了些。
这几天乔麦冬也在慢慢地接受她妈妈,削个苹果之类的小事也愿意让她妈妈帮忙,相处逐渐变得融洽起来。
这些都在林青禾的预料之中,倒是让她们意想不到的是谢如心的变化。
不知道谢如心她从哪里得知了乔麦冬的事情,最近整个人像是突然豁然开朗了一般,神思通明,整个人突然变得极为通透。
此刻,谢如心就坐在林青禾的办公桌前,垂眸沉思,酝酿着接下来要说的话。
林青禾也不催促她,静静地等待着她开口。
过了一会儿,谢如心低着头缓缓开口,语气很轻:“其实,在我小时候我父母就离异了,说起来在我家家道中落以前,那过的也算得上是小公主一般的生活了,”
“我爸年轻的时候做生意,他有些经商头脑,后来赚了不少钱,成了村里的第一个万元户,是第一家买大哥大的,也是第一家买电视的,那时候我的小伙伴们都会来我家看电视,那时候我妈我奶都很开心,”
“但是好景不长,我爸想要把生意做得更大,于是和别人出省做生意,却被人联合外人骗了我爸投入的大笔积蓄,我妈也没怪我爸,还安慰他鼓励他从头再来,”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人的运气一辈子就那么多,我爸后来不管做什么生意都亏钱,这就算了,做不了生意就做个普通人的营生好了,但是由俭入奢易,我爸从此一蹶不振,沉迷于赌博,总寄希望于自己能再次翻身,”
“家里之后争吵不断,最后我妈实在受不了我爸,提出离婚要带我走,但是我奶不同意,死活不让我妈带我走,我妈最后妥协一个人走了,”
“后来我爸不光赌,还酗酒,再也没问过我的事,全是我奶管我,但是她恨我妈,觉得我妈抛弃了她儿子,所以对我并不好,”
“再后来,也没过三年,我爸就因为酗酒得癌症去世了,我奶不知道从哪找到了我妈的地址,就把我丢给了我妈,但是我妈已经再婚有了新生活,也又有了一个孩子,我在她的新家没住多久,就被我妈丢给了我外婆,”
“说真的,现在我也年龄不小有了阅历,最开始我妈和我爸离婚,我是能理解她的,她是爱我的,走的时候也想要带着我,但是后来我就像个累赘一样,被丢来丢去,要说我的心里没有恨那是骗人的,”
“直到现在我依然做不到和她亲近,外婆去世后,我一直就当我以后再也没有娘家了,”
“或许是因为得到过爱,又失去了爱的童年吧,遇上我前夫对我嘘寒问暖,给了我渴望的温暖,我就死心塌地地跟着他,毫无底线地纵容他,出轨也原谅,借钱也原谅,还白白给他还贷,”
“这次因为麦冬的事,突然像是让我一直解不开的结,被一把剪刀就剪断了似的,突然间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了,也想通了自己以前做的事究竟有多傻,”
“所以,” 谢如心顿了顿,这才抬起始终低垂着的头,看向林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