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峻熙微微眯起那深邃的黑眸,紧紧盯着叶幽澜的表情,不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面部肌肉变动。
同时不停地比较叶幽澜和林彤雯的说辞,两人在面对他时的表现。
以及那仍在耳边萦绕、挥之不去的,边珊为林青禾愤怒的质问。
三个画面不停地交替转换,最终定格在跪在他面前、充满生理性恐惧的女人身上。
眼前的叶幽澜,被她爸压制着,又惧怕他,大概率是不敢撒谎的。
边珊是林青禾的朋友,也不可能胡乱指责。
况且这两人的说法一致。
那么,就只剩下林彤雯了。
叶父瞧着周峻熙独自沉默,迟迟不表态,便开口为自己女儿担保:“周总,我女儿的性子我是清楚的,她虽说人笨了些,但是在我面前是万万不敢说谎的。”
言下之意,如果这是谎言,那源头就来自林彤雯,和她女儿没有半点关系,他不该迁怒于叶氏集团。
当然,他也不会明着这样说,毕竟是他有求于人,总要放低姿态。
“小女在周太太面前乱说话,这绝对是她的错,叶某定会让她亲自跪在周太太面前端茶认错!”
周峻熙转而看向叶氏集团这位当家人,一时没有回应。
他怎么可能再让叶幽澜去林青禾面前,重提那些旧事?
这不是故意膈应人吗?
他现在祈求原谅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再次给自己捅一刀。
至于如何处置这个叶家大小姐……
敢让他老婆伤心,他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她!
“叶总,” 周峻熙终于开口,话里有话,“叶小姐订婚了吗?”
聪明人,闻弦歌而知雅意,一点即透。
对方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叶父却瞬间明白了周峻熙的意图。
不就是嫌弃他们做父母的不会教导女儿,让他们赶紧把她嫁出去,让夫家去管教,免得总是仗着有父母撑腰而肆意妄为吗!
虽然他自己也有这个想法,但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做事,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
无奈形势比人弱,他不得不低头。
“小女即将和盛世集团的总裁订婚,届时周总还请赏脸来喝杯喜酒!”
“爸!”
叶幽澜听到她爸竟然说自己要和那个老男人订婚,不由惊恐地叫出声。
她爸明明还没做决定,怎么现在就确定了?
她重新低下头,眼底满是恨意。
她知道她爸做出的决定不会更改,况且还有周峻熙在这儿压制着她爸!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林青禾和林彤雯那两个贱人!
她对付不了周峻熙,但她不会放过她们!
她绝对不会让她们好过!
叶幽澜跪得双膝麻木,满脑子都是恨意,最后是怎么走出周氏的都毫无印象了。
叶父吩咐了一句,让她主动联系那个老男人见面,别再惹事,便回叶氏公司了。
她坐在车里,紧紧攥着拳头,气得浑身发抖。
两次都因为林青禾那个女人,让她下跪道歉。
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每次都是因为那个贱人!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她要让那个贱人,跟她今天一样,跪下来求她!
“大小姐,您现在回家吗?”
车子前排的司机,回头询问叶幽澜。
叶幽澜盯着对方,语气状似轻松地吩咐道:“去第一医院,看看我的好姐妹去!”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不上班,在外游玩的日子过得飞快!
林青禾在这一个月里,虽说没有走遍祖国的大好河山,但也游览了许多承载着历史文化与自然魅力的地方。
在古老的故宫感受岁月的沉淀,在丽江古城的石板路上聆听岁月的脚步声,在广袤的草原体验天地的辽阔,也在海边小镇感受海风的轻抚。
一路收获了满满的美好回忆与深刻感悟,让她的心灵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
临近年关,她开始返程。
也到了领取离婚证的时候了。
手机被水泡坏以后,她重新办了一张手机卡。
除了联系边珊向她报平安,以及莫小星和她偶尔交流病人的情况外,她再没联系过其他人。
养母在医院有专业人员照顾,她自然不必担忧。
这一个月来,她彻底放松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总算再没有感受到那股负面情绪。
即便此刻想起周峻熙,她也能够心平气和地对待了。
边珊得知她回来,两人晚上约了一顿火锅。
她讲述了自己路上的所见所闻,边珊也分享了自己最近一个月在剧组遇到的各种奇葩趣事。
最后不免提及周峻熙。
对方狠狠地帮她这个好友臭骂渣男一番的 “壮举”。
她并非没有注意到,边珊不时观察自己又为自己担忧的神情。
她微微一笑,让边珊真的可以放心,并保证自己不会再受到周峻熙的影响。
两人饭后,各自回家。
她从李大爷那里拿回了备用钥匙。
这是她离开前,以防出现突发状况打不开家门而留下的。
对方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并提醒她,让她留意她的前夫。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的前夫基本上每晚都会来他们小区。
即便保安不让进,她前夫也照来不误。
把车停在大门口,什么也不做,像个傻子一样,不知有何企图。
她微笑着点头,感谢对方的好意。
并给李大爷送上一些自己随手带回来的伴手礼。
感谢对方的提醒和这一个月以来的照顾。
不管周峻熙有什么目的,是什么想法,她都不在意了。
反正他们俩第二天就要去领证,两人彻底结束关系。
从此之后,互不相干。
“明早八点记得去民政局领证,不见不散。”
她把行李收拾妥当,打扫完房间以后,拿出手机给周峻熙发了一条信息。
虽然她的新手机里,没有他的号码。
但那一串数字,她早已铭记于心,倒背如流。
时间久了,总会从记忆中消失的。
她不着急。
她现在情绪稳定,有的是耐心。
没有文字的回复,回应她的是一阵手机铃声。
她果断挂断,再次发了信息过去。
“周总,没有通话的必要,明天请早。”
发完之后,她便把手机随手扔在一旁去洗漱。
她不再关心,对方回不回复,或者怎样回复。
她不再是以前那个,等不到对方回信,便一直守在手机旁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