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睡眼惺忪的周峻熙,听到这句话瞬间清醒。
“林青禾!”
眼看着对方转身就要离开,他连忙出声叫住她。
他想要解释他们之间的误会。
他不想离婚。
林青禾停下往回走的脚步,微微侧身看向他。
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
周峻熙仔细地端详她的表情。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自从知道她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并且是因他而起,如今再次见到她,他生怕刺激到她,再度引发她的病症。
可此刻瞧着她,在面对他时极其冷静的模样,他的心里说不清是好还是不好。
他期望她能像从前一样情绪稳定,不再有流不尽的泪水,不再有激烈的歇斯底里,甚至不再有自伤的行为。
现在她做到了,可她在面对他时,也不再有情绪上的起伏。
这表明他已经无法引起她的情感变化。
表明她已经不再在意他了。
突然意识到这种状况,他的喉咙像是被哽住了,想要说些什么,却无力发出声音。
原本想要解释的话语,全都被咽进了肚子里。
他静静地望着她,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耳边呼啸崩塌。
自从知晓误会了她以来,他心底深处那股隐秘的期待,就像泡沫一般,在她冷漠疏离的眼神中破碎得无影无踪。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痛楚蔓延至全身。
直到林青禾等不到他的话语,准备再次离开的时候。
他这才急忙开口喊住她,嗓音异常沙哑:“我昨晚喝了不少酒,还没散干净,能载我一程吗?”
周峻熙这番话带有试探,也有示弱。
试探的是,他提醒对方自己昨晚喝了很多酒,而对方清楚他的心脏不能喝酒。
他不甘心。
他想看看对方会不会有反应,会不会心疼他?
示弱的是,他不再像过去那样直接上车,直接命令对方做什么事情,而是先请求对方的同意。
然而,试探的结果让他失望甚至绝望。
林青禾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也没有出声询问他喝了酒后,他的心脏有没有问题。
更别提流露出一丝一毫担忧的情绪。
她是真的放下了他。
不再关心他,也不再担忧谭向文的心脏了。
没关系。
他默默地自我安慰,只要她健康就好。
而林青禾听到周峻熙的回话,瞬间就想明白了昨夜那个来电的目的,以及对方今早这一身浓烈的酒气的由来。
以前她听闻他喝酒,还会为他的身体担忧。
现在经历了这一遭,似乎什么都看开了。
他大少爷有的是人前呼后拥,根本无需她操心。
况且对方也不在乎她的在乎。
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淡定。
早点领完离婚证,才是她的目的。
于是她朝他点点头,回应道:“可以。”
紧接着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没有一分迟疑。
周峻熙瞧着林青禾干脆利落的背影,心头满是酸楚。
但也老实地走下车,跟了过去。
林青禾开的还是以前那辆车。
他坐在副驾驶,修长的双腿依然显得无处安放,尽显局促。
上次在这辆车里,他对她的讥讽还历历在目。
现在他们之间,已经连架都吵不起来,只剩下平静。
“林青禾,” 他还是想要解除他们之间的误解,“我们之间存在误会,林彤雯并非我所爱,我也没……”
林青禾没让他继续说下去,直接打断他:“你不需要解释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边珊已经和她说过,周峻熙去找她了。
对方自然也知道了叶幽澜所说的那些话。
“不管因为什么,现在我们离婚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周峻熙自她打断他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扭头看着她。
她一直直视前方,说话的语气十分平静,没有怒气,没有委屈,没有怅然。
她真的对他的理由毫不关心,并且离婚的决心依然那么坚定。
他不再逼迫她听他解释。
她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对不起。”
他欠她的不止一个道歉。
停顿了片刻,他也没等到林青禾的回应,便转而提及离婚协议。
“你不必净身出户,你想要哪套房子多少钱我都可以……”
“不必,” 林青禾再次打断他,“当初结婚的时候,我已经收了你周家的钱,足够了。”
一锤定音。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气氛再次陷入沉寂。
一直到两人到达地点,下了车,并在民政局内领了离婚证,两人之间都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看着林青禾决然离去的车尾,他满心颓丧,突然间不知该何去何从。
……
剧组。
边珊正在候场,下一场戏是一场重头戏。
她饰演的丫鬟,为了女主角饰演的小姐被故意刁难时,主动背黑锅。
戏眼不在她身上,她没几句台词,就是要被扇一巴掌,小姐要来维护她这个丫鬟,以此突显女主角的重情重义。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青禾?” 她接起来。
贺景明在附近和别的制片谈项目,结束后顺便来片场看看。
就看见边珊拿着手机,不知道听了什么好消息,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他的唇角不由地扬起一丝弧度,朝对方走过去。
“太好了,青禾!恭喜你重获新生,摆脱周峻熙那个渣渣!”
贺景明刚凑过去,就听见了这女人在说他兄弟的坏话,骂周峻熙是渣渣!
一脸黑线。
他真服了这女人!
又怂又爱逞强,还管不住嘴!
“好,晚上约起来!mua!”
边珊这边挂了电话,就注意到贺景明站在她旁边,一脸便秘似的表情。
她招谁惹谁了?
要看这人在她眼前晃悠?
影响她食欲!
抬手撩了一下头发,她扬起头转身就走。
“哎?别走啊!”
贺景明见边珊要溜走,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
边珊被抓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她连忙稳住身子后,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对方抓在手里,于是使劲甩开对方的手,一脸嫌弃:“狗男人,把爪子撒开!”
瞧见对方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动作,贺景明只觉得可笑至极。
真是离了个大谱!
哪个女人见了他,不是像见了人民币一样往上凑?
就这女人和人不一样,不走寻常路!
“狗男人?爪子?”
贺景明冲着边珊嚷嚷:“你这女人给我说清楚!”
边珊把脸撇向一边,一脸尴尬。
她怎么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当面说人坏话,被当事人当场抓住,应该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怎么不说话了?”
对方像是揪住了她的小辫子,语气里不乏得意。
这语气,她可忍不了一点!
她转头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混淆视听,有理她声高:“男女授受不亲!你摸我干什么!”
“我摸你?”
贺景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女人简直颠倒黑白起来,脸不红心不跳!
“我摸你哪了?”
边珊挑眉,摇头晃脑地伸出自己的手腕,在贺景明眼前晃悠。
她心里正为自己成功转移话题的机智而暗自得意时,对方突然伸手再次拽住她的手腕,把她往他的身前拉。
不仅如此,随着她的一声惊呼,她的腰肢也多了一只强有力的手臂。
紧紧地箍住她的纤腰,将她带到他的身前,抵住他的胸膛,致使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
一声调笑在她耳边响起:“既然你都说我摸你了,那我可不得把它给坐实了?我可不能平白遭这冤枉!”
两人只顾着“嬉笑打骂”,完全没留意到,他们两人之间的亲密互动,全都落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