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我完成了搁置多年的论文，也重新通过了高校教师岗位考核。
正式站上讲台的第一天，我紧张得一夜没睡。
可当投影亮起，学生们抬头看向我时，我忽然想起五年前那场没能参加的面试。
那时，我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了留在校园里的机会。
后来才知道，错过一条路，并不代表人生再也没有出口。
我不再频繁服用镇定药物，也逐渐能够独自乘电梯、住酒店和签收陌生快递。
惊恐症并没有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
偶尔听见门锁异常响动，我仍会心跳加快。
但我已经知道该怎样照顾自己，也知道可以向谁求助。
学校举办学术会议那年，沈听澜作为赞助企业代表出现在会场。
他没有提前联系我，也没有靠近办公室，只在会议结束后站在空旷的大厅里问我能不能谈几分钟。
我答应了。
他比从前沉默许多。
“我不是跟踪你。”
“会议名单是公开的。”
我点头。
“我知道。”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婚房已经出售，扣除相关赔偿后，剩余属于我的物品和款项都由律师处理完毕。
文件最后，是他放弃继续联系和探访的书面承诺。
“你可以看一下。”
“如果没有问题，我就签字。”
我翻到最后一页。
他的名字已经签好了。
沈听澜看着我，低声问：
“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很好。”
“还会发病吗？”
“偶尔。”
他眼里闪过痛苦。
“如果当初储物间那一次，我没有替晚意隐瞒……”
“没有如果。”
我打断他。
“后来那十二次，你每一次都有机会停止。”
他垂下眼睛。
“我知道。”
大厅里的人渐渐散去。
许久后，他才问：
“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再相信我？”
“是。”
“哪怕我已经改了？”
“你改变，是为了你自己以后成为更好的人。”
我将文件收进包里。
“不是为了让我重新回到你身边。”
沈听澜眼眶发红，却终于没有挽留。
我走出会场时，外面正下着小雨。
同事撑着伞等我，问刚才那个人是谁。
“一个旧人。”
“很重要吗？”
我想了想。
“曾经很重要。”
如今，也只是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