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马车
傅茵没有跟人声张，独自把银镯子收进妆奁。
她又裁了张纸条，写了几行字，叫来院里信得过的周嫂子。
“送去大理寺，亲手交给萧大人。”
周嫂子应了，把纸条缝在衣领里出了门。
沁雪端水进来，眼眶还红着。
傅茵芷让她坐下。“这几天有谁进过你的房间吗？”
沁雪想了半天。
“前天王嬷嬷来换过一次炭，在屋里待了一盏茶的工夫。我还给她倒了茶，她说不用忙，自己翻了翻炭筐就走了。”
一盏茶的工夫。也足够把东西塞到床板底下了。
傅茵芷点头。“这几日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别慌。”
沁雪点头出去了。
周嫂子跑了一趟大理寺，带回一个口信。
萧瑾衍让她把银镯子送去。
傅茵芷把镯子用布包好，让周嫂子带出去。
镯子是物证，查到银楼的出货记录就能找到买家。
找到买家就能摸到是谁要栽赃沁雪，给她泼脏水
消息传来的很快。
镯子是城南“瑞银楼”打的，三天前是一个婆子来买的，付的还是碎银子。
掌柜说买镯子那婆子估摸着四十来岁，圆脸，说话带北方口音。
北方口音，不对。
府里的婆子都是本地人，没有北方来的。
那就是有人在府外接应，东西买好送进来，再由府里的人塞到沁雪房里。
傅茵芷听完没急着摊牌。她先去正院见蒋氏。
蒋氏正在看账册，见她来了，放下笔。“头还疼不疼？”
“不疼了。”傅茵芷坐下，从袖中取出银镯子放在桌上。
“姨母，这是今日从沁雪房里床板底下翻出来的。沁雪说不认得这镯子。”
蒋氏拿起来看了一眼，脸沉下来。“哪来的？”
“我让沁雪把房里翻了一遍，在床板底下找出来的。”
蒋氏放下镯子。
“这镯子是哪里的有查到吗？”
“嗯，我查过了，这个镯子是城南瑞银楼的货，掌柜的说是一个操着北方口音的婆子买的。”
蒋氏叫人去把管事婆子传来。询问有没有外人进府的记录。
管事婆子查了记录，说前日偏院的王嬷嬷说炭不够用，请了个送炭的婆子进府，在偏院待了小半个时辰。
蒋氏让人把王嬷嬷叫来。
王嬷嬷一进门就看到了蒋氏手里的镯子。
一下子就跪下了，还没等有人问她就开始哭。
“夫人，柳小姐让我去买的镯子，说沁雪姑娘帮了她不少忙，想送个礼感谢一下。”
王嬷嬷哭完，傅茵芷开口。“王嬷嬷，你说柳小姐让你买镯子是感谢沁雪的。那沁雪帮了柳小姐什么忙？”
王嬷嬷愣了一下。“就是平日里送个茶水点心什么的。”
“那镯子为什么放在沁雪床底下不给她？放在枕头下面的帕子也是柳小姐让买的？”
王嬷嬷张了张嘴，没回答上来。
蒋氏站起来，语气冷了下去。“说实话。”
王嬷嬷慌了，交代说柳小姐让她买了帕子和镯子，趁送炭的时候塞到沁雪房里。
柳小姐说这么做是为了试探沁雪的为人，要找到帕子丢失的线索。
王嬷嬷说她觉得不太对劲，但柳小姐是客，不敢不听。
蒋氏当场让人去请柳依绵。
柳依绵来的时候还是那副柔弱模样。
一看王嬷嬷跪在地上，脸色顿时变了。
蒋氏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把帕子和镯子摆在桌上。
“柳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柳依绵看了王嬷嬷一眼，先说王嬷嬷听错了她的意思，她只是让王嬷嬷帮忙找帕子。
蒋氏拿起帕子。“这帕子上的绣线三天前才买的，你说是你生母遗物。怎么解释？”
柳依绵咬着嘴唇不说话，眼泪往下掉。手指攥紧了绢子。
蒋氏神色复杂地看了傅茵芷一眼。
又看向柳依绵，“不管你出于何种目的，栽赃陷害我府里的丫鬟，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柳姑娘，你既是我府里的客人，就该守府里的规矩。从今日起，你院里的事你自己打理，府里不再派人伺候。”
柳依绵的脸白了，张口想辩。蒋氏已经让人送她回偏院。
人散了之后，慕容凛来了正厅。
他脸色不好看。“母亲，这件事可能有误会，柳依绵一个姑娘家不会做这种事。”
蒋氏没给他留余地。“人证物证都在，没什么好说的。”
慕容凛没再开口。离开正厅时经过傅茵芷身边，脚步停了一下。
“阿茵，何必要如此咄咄逼人呢？”
傅茵芷没说话，等他走远了才起身回房。
回到屋里，她把那方仿制帕子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柳依绵的绣工确实好，他想仿江南那边的刺绣。但针脚走向骗不了人。
一些地方还是用了青州东坪山的针法。
柳依绵和她父亲柳乘舟一样，都和青州脱不了干系。
她把帕子用油纸包好，收进箱底。这是物证。
等时机到了，这些都能用上。
她又从箱子里找到了盐仓图。
盐仓图缺的那一角，还有慕容凛两年前取走的画轴。
这两件事，或许可以连在一起。
缺的那一角，迟早会补上。
大理寺。
萧瑾衍一直再查成衣铺的账册。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了。
账上记着一批货的流向，收货地址写的是文昌巷七号。
他派了两个差役去蹲守。
差役回来禀报。
文昌巷七号是个茶铺，茶铺后门通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有家书斋，叫“墨香斋”。
书斋的门脸小，客人不多，但来的都乘马车的富贵公子。
差役记下了三辆马车的车辙印和车帘纹饰，画在纸上带回来。
萧瑾衍拿着车辙记录，翻出京城各府马车的样式逐一比对。
其中一辆马车的车帘纹饰对上了宁国公府的制式。
他没急着下结论，让差役继续蹲守。
第三天傍晚，差役看见一个穿湖青色长袍的男人从墨香斋后门出来，上了宁国公府的马车。
那人身形挺拔，步态沉稳。
差役画了像带回来。
萧瑾衍看了一眼画像。是慕容凛。
他把画像搁在桌上，悄悄桌子。
这时一个差役来报，抓到了一个逃跑的成衣铺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