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墨香斋风波
柜格最上层摆着几个长条形木盒，盒面雕着花纹，看起来就和手里这些不一样。
巷口。
萧瑾衍穿着一身破旧的短打，靠在墙根嗑瓜子。
他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了大半张脸。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巷子拐角，傅茵芷和沁雪就在车上。
有两条人影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穿着黑衣，帽檐同样压得很低。
他们在马车附近转了两圈，靠在马车附近的墙角，眼睛盯着车帘。
萧瑾衍吐掉瓜子皮，盯着那两个黑衣人，把剩下的瓜子塞进怀里。
店里，傅茵芷看完最后一张画，摇摇头。
“掌柜的，你这些画也太普通了，配不上这个价。”
掌柜有些不耐烦：“店里就这些，买不买随你。”
傅茵芷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手腕一偏，袖子带倒了旁边的一摞画册。
画册散了一地，其中一本旧画册的封皮翻了起来。
傅茵芷蹲下身去捡，手指在封皮上按了一下。
这幅画封皮比普通画卷的厚，边缘有缝合的痕迹。
她右手在袖中捏着炭笔，借着捡画册的动作，在封皮内侧迅速拓下纹路。
掌柜走过来，一脚把地上的画册踢开。
“别捡了，弄脏了我的画你得陪我。”
他看到傅茵芷手里的旧画册，脸色变了。
“这本不卖，放下。”
傅茵芷捏着画册没松手。
“掌柜的，这本看着有些年头了，我喜欢旧画，你卖给我吧，我出双倍价钱。”
掌柜一把按住画册，手背上青筋凸起。
“不卖！拿来！”
他用力一扯，傅茵芷顺势退后两步，把画册藏在身后。
掌柜察觉不对劲，眼神变得凶狠，转身去关门。
门还没关上，外面一声巨响，门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萧瑾衍大步跨进来，大理寺的腰牌砸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查私盐。”
萧瑾衍语气懒散，扫了店里一圈。
“有人举报这铺子私藏官盐，给我搜。”
掌柜愣住了，看着大理寺的腰牌和后面涌进来的差役，脸色煞白。
“大人，这是画斋，哪来的私盐！”
“画斋里不能藏盐？万一你拿盐卤画呢。”
萧瑾衍走到柜台前，随手把账册扔给身后的差役。
“带走，回去审。”
差役上前把掌柜押住。
傅茵芷趁着混乱，把那本旧画册塞进宽大的袖口里，带着沁雪从侧门溜了出去。
两人在巷子外头碰了头。
“萧大人你来查私盐？”傅茵芷戏谑的看着萧瑾衍。
萧瑾衍掸了掸衣袖上的灰。
“大理寺不管私盐，但抓人还得找个名目。那墨香斋掌柜眼神不对，他应该是认出你了。”
“他认出我什么？我还特意乔装了一番。”傅茵芷整理整理衣摆。
“就你这小身板，这身衣服你撑不起来，看着就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出门的，”
傅茵芷头一偏，有点不服。
萧瑾衍哄着她，“好了，快告诉我你刚刚拿到什么了？”
傅茵芷看他神色正经起来。也不再贫嘴。
“我刚刚摸到一幅画，那幅画的封皮厚，我猜里面有东西。”
说着，傅茵芷从袖中拿出那幅画。
萧瑾衍仔细看过，用手摸了摸、
“这是江湖上惯用的暗格缝法，普通人看不出来，你眼神还怪好嘞。”
萧瑾衍跟在她身后，两人走到僻静处。
他撕开封皮，从里面掉出一页薄纸。
薄纸上画满了一圈一圈的梅花标记。
有红墨画的，有黑墨画的，大小不一，排列没有什么规律。
萧瑾衍拿过薄纸，对着光照了照。
“这是买家提货的暗记。红墨代表付了定金，黑墨代表全款付清。”
他收起薄纸，手指在其中一个标记上停住。
那是一朵用红墨画的五瓣梅花，花蕊处点了一个黑点。
傅茵芷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个标记我好像见过。”
“在哪？”萧瑾衍转过头。
“我想想在哪里。”傅茵芷声音很轻。
“对了，在宁国公府的马车上，那车辙上有这样一个印记。应该是只有一辆上面有。”
萧瑾衍把薄纸折好，揣进怀里。
他看着傅茵芷，眼神沉了下来。“是慕容凛。”
“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查这些暗记对应的权贵，我回府确认那辆马车是谁的。”傅茵芷理了理衣领，把拓印的纸条塞进腰带里。
马车停在国公府后门。
傅茵芷刚下车，就看见慕容凛站在角门旁。
她又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还好，衣服她已经换回来了。
慕容凛穿着一身湖青色的常服，身形笔挺。
“去哪了？”慕容凛走过来，目光在傅茵芷身上扫视，最后在那个空着的耳洞处停留了片刻。
他的语气关切，眼睛里看不到什么情绪。
“去布庄看了几块料子，想挑几件给姨母做件衣服。”
傅茵芷低着头，声调平稳。
“府里不是有绣娘？何必亲自跑一趟。”慕容凛看着她的脸。
“想挑个好点的料子，亲手做一个才显心意嘛。”
傅茵芷行了个礼，绕过他往院里走。
慕容凛没拦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他转过身，目光看向后门外的街道。
傅茵芷回到房里，关紧门窗。
她从书架上拿下那卷盐仓图，解开外面的油纸包。
把拓印下来的暗记纸条和那页梅花薄纸一起夹了进去，重新包好，放回原处。
夜里，大理寺的差役在城门附近蹲守。
墨香斋的掌柜被大理寺带走问话，半夜又被放了出来。
掌柜出了大理寺，连家都没回，背起包袱往城门跑。
城门口刚开，守城的士兵正打着哈欠。
掌柜交了出城令牌，刚走出城门洞。几个黑影从城墙角落里窜出来。
掌柜还没来得及出声，一柄刀从背后刺入。掌柜倒在地上，包袱散开，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
黑衣人捡起包袱，确认里面没有多余的东西，转身消失在晨雾里。
事情发生的太快，差役赶到的时候，掌柜的已经断了气。
消息传到萧瑾衍耳朵里时，他正看着那页梅花薄纸，手指压在国公府的标记上。
听到掌柜的死讯，他把薄纸凑近烛火，烧成灰烬。
“掌柜死了，线索断了。”差役在门外说。
萧瑾衍拍掉手上的灰。“不，还没完全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