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心藏孤岳云:绍兴和议到北伐中兴 > 第十一章 练骑(一)
  岳云见着了耿着,先是乖巧地承认昨晚又冒犯了长官。
  耿着道:“哼!我的这条命也算是你救的,为了救我,你在楚州还错失了与你娘见面的机会,我们现下也算是扯平啦。”
  岳云道:“耿将军说哪里话,岳云只是承父命送了一封信而已。”他提起父亲,不由自主地哽咽了一下,却仍继续道:“韩相公与耿将军再造之恩,在下永世不敢忘。”
  耿着慨然地摆摆手,请他坐下,正色道:“你明天去祁山寨交付这张调令,你回到我这里来,我有事需要你来做。”
  岳云抬起眼睛问道:“什么事?”
  耿着道:“最近新添了二百匹马,是上个月才从宕昌买的。马就在礼县,吴大帅让我就地练出两百名骑兵来。”
  “吴大帅,吴玠吴相公的弟弟吴璘?”岳云问道。
  “对啊,他现在叫做阶成岷凤四州经略使。检校太师。”耿着答道。
  “哦,骑兵自有骑兵的训练官来练。”岳云面无表情地道。
  “本来要从成州(治成州,今甘肃省陇南市成县)指派一名训练官到礼县来的,可这人偏巧这时病了。可上面没说我可以延后练兵,你说我怎么办?”
  岳云直起了身子注视他。耿着道:
  “若要练水军呢,我自有办法。可要说骑兵,还得看你们岳家背嵬军啊。你可愿意助我?”
  岳云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我毕竟不是训练官。”
  耿着道:“首先是要选出两百名适合训练为骑兵的人来,马据说倒是有驯服过的,然后,你教会他们骑乘、越障、越野,至于教列阵、冲锋、战法便等训练官来做。你看如何?”
  翌日,岳云再次去了祁山寨,将耿着的调令交给祁山寨的工头,交接完文书,那工头道:“你可真是香饽饽啊,都争着要你。”岳云笑笑便向他告辞了。
  下午,耿着带岳云参观了教场旁边临时搭建的马场,新到的两百匹马就圈养在那里。
  礼县现在有八百名驻军,这些就是耿着的全部部属。地广人稀,礼县驻军的教场就显得很大。在最靠近山岭的东头,利用自然地形提供的条件,设置了一些训练骑兵的设施,土堤、水洼、斜坡、坡度障碍,该有的差不多都有。耿着已抽调了十名现有的骑兵待命,确切地说是礼县驻军中有一些骑射经验的士兵和小使臣。
  耿着坐在一把矮交椅上发号施令,挑选了一条难度很低的越障路线,命那十名骑兵将两百匹新到的马沿着指定的路线,逐一骑乘一遍。岳云站在耿着身旁,观察那些新来的马。
  老实说,这批战马资质还不错。年龄都在七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大部分是出自吐蕃的山地马,混杂了几匹川马。颜色多为棕色,体型紧凑稳健,耐力出色,擅长攀爬,肩高都在四尺五寸到四尺七寸之间,算是大宋能够交易到的良马了。
  沿着耿着指定的路线,礼县的十名骑兵翘楚骑着这些马溜达了一圈,看得出来,这些马大致拥有无可挑剔的基本步伐:慢步、快步、跑步、袭步,仔细观察它们在不同步伐中的落蹄顺序和腾空期都是自然的,说明它们的健康状态良好,并且没有被过度骑乘过而形成的那些坏习惯。
  它们对于肚带附近被给予的腿提示和缰绳提示都有正确的反应,一些成熟的马甚至已经学会在越过简易障碍之前找到正确的落脚点和步幅,对,不是骑手的功劳,是他们驮着骑手做出了正确的动作。
  但是,最后一匹马出了点儿问题。这匹马的长相与众不同,毛色白中混灰,毛发浓密。飞扬的鬃毛被寒冬的阳光染成了浅金色。马腿仍为白色,但是从飞节处开始象是用墨水分别向上、向下层层晕染,到肘关节和蹄冠线处又变回了主体的颜色。它是一匹混血马。
  可是它的表现却跟它的俊美长相完全相反,骑手一骑上去它就尖声嘶鸣和尥蹶子。这名骑手的脾性也很大,威胁压迫着它从慢步到快步走了十数步,但最终还是被它掀下了马背。骑手十分狼狈,跑过来向耿着请罪,说自己驯服不了它。
  耿着亲见这名骑手顺利地完成过其他马匹的骑乘,所以耿着并不认为骑手没有尽力。耿着左右捋着络腮胡子,微一沉吟,抬起头对岳云道:“这匹马倔强得很,要不,你去试一下?”
  岳云却摇摇头道,“将军,小将觉得没这必要。这是一匹骏马,但它还没做好载人的准备。”
  耿着拧了拧眉毛,困惑道:“这怎么说?”
  岳云走到耿着身边,蹲下身子,靠近耿着,手指向那匹骏马小声道:“将军请看,它的背部有些塌陷,没有隆起。”
  耿着顺着他的手指向那马张望过去,见岳云手指的是马儿肩隆沿着马身的轮廓向马头延伸的那条曲线。跟其他马相比,它的颈部和背部的确是看不出那种自然拱起的力量感。
  只听岳云道:“训练有素的马,为了能够轻松承载骑手的重量,在被骑乘时能够迅速拱起或绷直背部,但是它不能。而且我刚才观察它的步伐,它的后肢并没有深踏。”
  耿着向侧面扬起脑袋,好奇道:“没有深踏?”
  “对,马为了保持能够轻松载人的姿势,需要它从颈部到尾根的所有肌肉像锁链那样连接在一起。如果它会用后肢向身体下方深踏,就能连接和使用背部的力量,这样马才会拥有优秀和持久的动力。”
  “那怎么办?这样我岂不是少了一匹马,少训练一名士兵?”耿着语带不满地自言自语道,他已经在盘算如何写报告抱怨这匹马生理素质的不合格,这匹马是决不能参与到自己的绩效考评实绩中的。
  却听岳云在一旁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道:“将军若愿意将岳云编入待训的二百名骑兵中,我或许可以训练好它,一切后果我自负。且如若我训不好它,将军仍旧让我去祁山寨做苦役,岳云绝无怨言。”
  耿着才注意到岳云依旧蹲在他的身侧。耿着又一次扬起脑袋看向他,见他饶有兴致地远远地凝视着那匹马,凌厉剑眉下的深邃双眸中透出一丝探寻和征服的意味。
  “这倒不难。这么说,你是答应帮我训练骑兵咯?”耿着觉得答应他的请求毫无风险。
  “是帮你教会他们骑术,不是对他们进行骑兵的战术训练。”岳云纠正他道。
  “对对,是我用词不确,你说得对。那么,成交!”耿着伸出了右手掌。
  岳云也伸出右手握了上去,算是成交。
  隔日,耿着就将他麾下的八百名士兵召集到一起训话,宣布了要从他们中间挑选出一百九十九名进行骑兵的训练。
  除了马的费用,算上骑兵的装备和训练,一名骑兵的花费要比一名普通步兵高数倍至于十倍,骑兵的待遇自然也会更好,因此听到这项新命令时,士兵们都很雀跃。
  耿着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给岳云借补了一个进勇副尉的官衔,位于大宋武官阶的倒数第二阶即第五十九阶,没有品级,军俸也不会有任何提高。“借补”的意思是由主将自行辟置,未及申禀朝廷,与真命除授之官是有区别的。但好歹也是个官儿,耿着觉得这样比较有助于岳云施展训练官的权威。
  他们花了十天的时间进行人员的甄选,依照传统练兵法,骑兵的年龄要在四十岁以下。。
  人员被甄选出来,连同岳云自己,一共两百名。礼县的教场很宽阔,在已有的骑兵越野训练设施的东头,又用栅栏围出了一个长一百九十尺,宽九十五尺的平地马场,用于基础训练。在这个大马场的范围内,岳云又坚持在另一端隔离出了一个宽九十五尺,长约六十三尺,四角弧形的小马场,用于单独调教年轻气盛的马。
  训练的第一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耿着发表了他简短、有力的开场白,岳云的开场白则比他更为简短。
  他语气平淡,既没有慷慨激昂的言辞,也没有刻意与听众拉近距离,只是表明了一下自己训练官的身份。然后,他跨上一匹深棕色的战马,两腿一夹,轻握缰绳,那战马便服帖地向前驰去。
  在由圆木、土堤、壕沟、水洼、障碍、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