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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使者仍将荒原的消息送来了极北。
失去神凰骨火的庇护，四个兽妻压下去的寒毒一齐发作。
那寒毒出自极北绝地，是积了万年的玄阴之气。
当年她们贪心猎杀高阶雪兽，寒气入骨，归来时连口热水都咽不下去。
我割开手腕，日日以心头血喂养，才将她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如今血契已断，留在她们体内的神凰血尽数抽离，本命骨火也跟着熄灭。
寒毒再无压制，顺着经脉爬遍全身，血肉里结出一层层黑紫色的冰碴。
荒原的冬天比往年来得更早。
叶辰离开后，石屋的火塘只剩一堆湿泥，翻开底下的灰，连块能用的干炭都找不出来。
白虎蜷在破席上，身上盖着几把草秸。
她的关节肿大变形，黑色冻疮沿着手臂一直长到脖颈，双腿早已瘫了。
她想挪到背风的地方，只能趴下身子，用胳膊撑着地，一点点往里蹭。
“好冷啊......”
白虎把散开的草秸拢回身上，牙齿碰得咯咯响。
从前这个时节，叶辰早就劈好柴生起了火塘。
陶罐里炖着他亲手猎来的兽肉山药汤，盖子一掀，香气能飘满整间石屋。
最里头的软榻上，总铺着他烤得干爽的兽皮被褥。
她们打猎归来，叶辰便迎到门口，替她们接过沉重的兵器，再把温水端到脚边。
白虎记得自己有几回懒得抬脚，还嫌他一个大男人动作粗笨。
“我真该死......我真是个畜生！”
“阿辰做好了热汤，我嫌粗鄙，转手倒进沟里......”
角落里，火狐将身子缩成一团，听到这里，忽然捂住了耳朵。
“别说了！白虎你别说了！”
火狐尖叫起来，
“我想阿辰......我想喝阿辰煮的姜汤......”
“昨天夜里，我梦见阿辰给我打磨骨刺了......他笑着喊我小狐狸......”
她伸出手，在身前抓了两下，又摸向自己的断尾。
“可我一睁眼，手边全是雪！阿辰连影子都不见了！”
火狐转身撞向石壁，一下接着一下，额头磕破了，还在往前撞。
寒毒疼起来，她尚能咬着东西熬过去。
这些旧事一翻出来，她却连该往哪里躲都不知道。
三年的安稳日子，喝下的药，盖过的被褥，连她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全靠叶辰拿命撑着。
她们使唤他，嫌弃他，把他的付出当成天经地义。
等他走了，她们才发现，连这一场冬都过不去。
屋角传来窸窣声，雌鹰推开门缝，从外头爬了进来。
她将半截发馊发霉的草根护在怀里，爬过门槛时，断翅拖在地上，又蹭开了伤口。
如今荒原兽人见了她，再不会低头行礼。
小兽人拿石头砸她，抢走她好不容易寻来的食物，还有人追在她身后，往她身上撒尿。
雌鹰将草根塞进嘴里，咬了几口，牙龈便渗出血。
她舍不得吐，混着血往下咽，眼泪一颗颗砸在手背上。
“兔纯呢？那个贱人呢！”
青蛇从泥坑里拖出上身，焦黑的下半截已经生了蛆，爬动时，烂肉黏在地上，又从伤口撕开。
“那个贱男偷了部落粮仓的钥匙，想逃去黑狼部落，让大祭司抓住了。”
她每说几个字，喉咙里便漏出一阵喘声。
“他倒想得好，吃够了我们的供养，还想带着过冬的粮食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