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调查人员带走了竞标资料、授权章和监控备份。
沈砚泽没有立刻被拘留，但必须接受调查。
他离开书房前还在看我。
那眼神不像看妹妹，倒像第一次看清自己一直踩在什么上面。
沈启峰等人一走，立刻关掉会议投影。
“昭昭，家里的事没必要闹进公司。”
“你恢复我和砚泽的权限，我可以让明珠向你道歉。”
事到如今，他仍然觉得这是姐妹争宠。
只要沈明珠低头，我就该把一切还回去。
“公司是你的？”
我问。
父亲脸色一沉。
“沈氏是我从老爷子手里接过来的。”
“你用沈家的钱做了几笔投资，就真以为自己能反过来骑到父母头上？”
我打开临时董事会的会议链接。
“那就让董事们听听。”
父亲伸手来抢手机，屏幕里却已传来梁董的声音。
“沈董，有些账也该算清了。”
十五岁那年，沈氏投资失败，资金链断裂。
银行拒绝续贷，供应商集体催款。
是昭华资本以三家公司为通道，向沈氏提供了第一笔救命资金。
那之后的三年，沈氏又接受过四次担保。
父亲口中所谓的逢凶化吉，不过是我一次次替他填上窟窿。
沈启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可能。”
“沈昭那时候才十五岁。”
“昭华资本成立时，她十二岁。”
梁董翻开另一份文件。
“初始资金来自她以系统奖励换取的合法投资收益，管理权则由专业团队代持。”
这也是我敢让系统滚的原因。
它给过我的最好东西，不是剧情预告。
而是让我有能力在成年前积累第一份筹码。
沈砚泽忽然冷笑。
“说得这么好听，她不还是借了沈家的平台？”
“如果没有沈家大小姐的身份，谁会相信一个孩子？”
“她利用沈氏谋取利益，凭什么审判我们？”
我看向审计负责人。
对方将城西项目的账目投上大屏。
“沈砚泽先生，利用沈氏牟利的人恐怕是你。”
五年前，他第一次独立负责投资，亏损近两亿。
为了掩盖失误，他将损失拆进三家关联公司，还伪造过父亲的审批。
我当年替他补上资金，是因为系统告诉我，真千金会联合家人对付我。
我需要一个没有污点、能留在集团替我盯住父亲的继承人。
可惜我补上了钱，没补上他的脑子。
沈启峰震惊地看向儿子。
“那两亿不是市场波动？”
沈砚泽终于慌了。
“爸，你听我解释。”
“是沈昭。”
“她早就知道，却故意留着证据等今天害我。”
我点头。
“对，我知道。”
“我还知道你去年收了供应商三千万回扣。”
屏幕上的账目翻到最后一页。
沈砚泽彻底没了声音。
梁董随即发起表决。
九名董事，七票赞成。
暂停沈启峰董事长职权。
解除沈砚泽所有职务。
父子两人的名字，同时从集团管理名单中消失。
我关掉投影。
沈启峰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昭昭，我们是一家人。”
我拿起外套。
“构陷我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起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