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毁人灵田犹如杀人父母
虞棠停下脚步，却半点没有进屋的意思。
“就在这里聊，敞亮。”
“我们玄天宗今日是来还债的，但这笔账得重新算个明白。”
虞棠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借据上本金三千灵石，原本约定的利息是三百。至于后面多出来的催收费、保管费、车马费，全是你自己胡乱添上去的，必须全免。”
“第二，昨晚灵田受损，几株珍贵灵草被毁，钱庄必须原价赔偿损失。”
“这两条答应了，咱们当场结清；不答应，执事堂见。”
王管事脸色黑如锅底。
“你这是狮子大开口！赔偿灵草？凭什么......”
沈欺霜往前跨出一步，举起手里的扁担。
“凭你雇凶投毒！老子没把你脑袋打出脑浆来，已经是看在坊市规矩的面子上了！”
周围的散修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退钱！赔偿！”
“毁人灵田犹如杀人父母，赔两百太便宜他了！”
舆论一边倒，王管事顶着巨大的压力，后背全被冷汗浸透。
他重重跺了跺脚，恨恨地瞪着虞棠。
“行！算你们玄天宗厉害！”
“不合理的费用全免！受损的灵草，钱庄赔你们两百灵石，直接从本金里扣除！”
虞棠转头看向顾清舟和沈欺霜。
这个结果已经达到了预期。
原本要还五千四百灵石的高利贷，扣除乱七八糟的收费和两百灵石赔偿后，最终只需要还三千一百块下品灵石。
虞棠把自己卖符箓赚来的两百多灵石，加上宗主以前抠搜攒下来的一批老底，以及沈欺霜东拼西凑借来的碎灵石，整整齐齐装在储物袋里，递了过去。
王管事黑着脸清点完毕，从怀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羊皮借据。
虞棠伸手按住借据的一角。
“王管事，当场写下结清凭证，加盖钱庄大印。”
“写明此债已了，以后万通钱庄不得以任何借口再打玄天宗后山灵田的主意。”
王管事气得手发抖，提起毛笔，在借据背面刷刷写下几行字，重重盖上了红色的印章。
沈欺霜抢过借据，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嘴巴咧得合不拢，抱着借据作势就要亲上去。
虞棠嫌弃地往后退开两步。
“大师兄，你注意点形象，恶不恶心。”
“还有，以后少去借高利贷，别再让宗门穷得连大门都让人给拆了。”
沈欺霜把借据宝贝一样揣进怀里，连连点头。
“不借了！打死也不借了！”
......
一行人回到玄天宗山门。
当老宗主看到那张盖着结清印记的借据时，整个人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一把扔掉拐杖，冲向后院。
“列祖列宗保佑啊！还清了！咱们无债一身轻了！今天必须开荤！老夫要把后院那只芦花鸡给宰了炖汤！”
负责喂鸡的灰袍小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冲进草丛，死死把那只大肥鸡抱在怀里，一路狂奔。
“宗主使不得啊！那是全宗门唯一的下蛋鸡啊！”
“想吃肉您吃我吧，千万不能动它啊！”
一老一少绕着演武场再次上演追逐战。
虞棠看着桌上剩下的几块碎灵石，神情认真。
“债务虽然解决了，但咱们宗门底子还是太薄，不能有点钱就乱挥霍。”
“这笔剩下的灵石，全部拿去买灵草种子和日常修炼用的丹药材料。”
虞棠看向顾清舟。
“二师兄，息壤原液提升了地力，你负责扩大后山的种植规模，选成熟期短、价格高的灵草。”
顾清舟连连点头。
虞棠又看向沈欺霜。
“大师兄路子广，负责去黑水坊市打探行情，联系靠谱的药铺收货。”
接着她转向叶红莲。
“四师姐剑法好，可以去城里的除妖司接一些适合咱们宗门弟子的除妖任务，既能历练，又能赚悬赏。”
最后，虞棠把目光投向仰面躺在栏杆上的陆见微。
“至于三师兄，脑子活络，陷阱机关懂得多，以后宗门的安防和日常杂务全归你管。”
虞棠敲了敲桌面。
“以后不能光指望我一个人倒腾东西赚钱，大家各司其职，玄天宗才能真正翻身。”
老宗主停下脚步，胡子上还挂着鸡毛，欣慰得直抹眼泪。
“小棠说得太有道理了！以后宗门里关于经营和花钱的事，全由小棠说了算！”
陆见微转了转手里的折扇，笑着调侃。
“好家伙，咱们玄天宗这是招进来一个小师妹，顺便招进来一个管家婆加新账房先生啊。”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就在这时，山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外门弟子手里捏着一封印着金边的信件，气喘吁吁跑进大殿。
“二师兄！有天衍宗送来的加急信件，指名要交给你！”
原本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顾清舟愣了愣，快步上前接过信封。
信封表面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右下角画着一朵精致的雪莲花。
顾清舟拆开信纸，快速扫了几眼，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抑制不住的喜色。
“是林姑娘写来的信！”
沈欺霜揉了揉鼻子，没好气地问。
“那个女人又找你干什么？”
顾清舟握着信纸，语气里满是激动。
“林姑娘说，她过几日要代表天衍宗参加一场极为重要的秘境试炼。但是她体内的灵力最近有些躁动，急需一株能够稳定灵力、固本培元的三品温灵草调理经脉。后山灵田里，恰好有一株我培育了快半年的上品温灵草！”
“林姑娘在信里说，她思来想去，唯有我培育的灵草品质最好，最信得过我！”
顾清舟整个人神采飞扬，转身就准备朝后山灵田跑去。
“她遇到这等紧要关头，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我！我这就去把那株灵草挖出来！”
陆见微翻了个白眼，在后面阴阳怪气地起哄。
“哎哟哟，人家遇到难处能想到你，二师兄是不是觉得祖坟冒青烟了？你该不会又准备分文不取，眼巴巴给人家送去吧？”
顾清舟脚步顿住，有些恼怒地回头。
“什么叫白送！林姑娘是我至交好友，朋友有难，互帮互助本就是常理！”
说完，他抬脚又要往灵田走。
虞棠身形一闪，直接挡在了顾清舟面前。
“二师兄，站住。”
虞棠语气平静，目光冷淡。
“那株温灵草是后山品相最好的一株，按照咱们刚才定下的规矩，过几天是要拿到坊市换取全宗门下个月的修炼物资的。”
“你一句话不交代，就要拿去送人？”
顾清舟面露难色，有些焦急地辩解。
“小师妹，我之前在信里就答应过林姑娘，说这株草长成了就给她留着。”
“人无信不立，我身为名门修士，怎能出尔反尔？”
虞棠冷笑一声。
“她遇到困难想起你，那玄天宗被逼债快要灭门的时候，她怎么没想起借你两块灵石？”
顾清舟被噎得脸色发白，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正当几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山门外忽然传来了两道极其傲慢的声音。
“玄天宗的人都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