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脑子里装的全是面粉和水
破败的山门外，站着两个身穿白袍的天衍宗弟子。两人腰悬玉佩，双手负在身后，鼻孔恨不得仰到天上去。
其中一人手里捏着一封印着雪莲暗纹的信笺，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气。
“玄天宗的人都在哪呢？怎么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清雪师姐近日准备参加青云秘境试炼，急需顾师兄培育的那株温灵草。”
顾清舟一听是林清雪特意派人前来的，原本拘谨的脸上立刻堆满了温和的笑意。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客客气气地抱了抱拳。
“两位道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快请进大殿喝口茶歇歇脚。”
拿着信笺的弟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侧身避开了顾清舟的客套。
“喝茶就不必了，这种荒山野岭的茶叶，我们可喝不惯。”
“顾师兄，灵草在什么地方？我们还得立刻赶回天衍宗复命呢。”
顾清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略微有些尴尬。
“灵草前两日受了些损伤，好在刚才重新复苏，我还没来得及去采摘......”
另一名弟子顿时拉长了脸，满脸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那你还不快点去采？动作麻利些！清雪师姐还等着拿灵草调理经脉呢，要是耽误了师姐修炼，你担待得起吗？”
前面的青年也拉长了脸，大声催促。
“少找借口，差不多得了！清雪师姐为了宗门大比废寝忘食，你动作慢吞吞的，分明是不把师姐的事放在心上！”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虞棠靠在老槐树边，嘴里嚼着一根酸浆草，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慢悠悠走上前，双手插在袖子里，上下打量着那两张拽得二五八万的脸。
“两位道友，你们今天是来借东西的，还是来讨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玄天宗上辈子欠了你们一株灵草呢。”
两名弟子转头看向虞棠，其中一人认出了她，当场嗤笑出声。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被我们天衍宗扫地出门的盗药贼吗？这是顾师兄和清雪师姐之间的交情，轮得到你一个弃徒在这里指手画脚？”
虞棠翻了个白眼，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少扯那些没用的交情，直接说吧，这株温灵草，你们打算出多少灵石买？”
两名弟子明显愣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拿信的弟子瞪大眼睛，理直气壮地摊开手。
“灵石？什么灵石？”
“顾师兄以前给清雪师姐送灵药，从来都是分文不取，什么时候提过灵石？”
虞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神里写满了嘲讽。
“以前白送，难道以后就得一直白送？”
“你们天衍宗家大业大，底蕴深厚，怎么不见你们把宗门里的丹药免费发给全修仙界？白嫖还能嫖得这么理直气壮，你们脑子里装的全是面粉和水吧？”
两名弟子的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说不过虞棠，干脆转过头去逼问顾清舟。
“顾师兄，你当真不愿意帮清雪师姐这个忙？”
顾清舟夹在中间，额头上满是汗水。
他看看咄咄逼人的同门，又看看身后面无表情的虞棠，两只手在袖袍里紧紧攥着。
他心里确实想帮林清雪，可一想到全宗门刚才为了保住灵田差点倾家荡产，话就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
虞棠没有替他做决定，只是在旁边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
“二师兄，那株温灵草足足养了三年才长成，吸的是玄天宗灵脉的养分。这是宗门灵田的产出，可不是你一个人的私产，你想送，问过宗主和大家的意见了吗？”
陆见微靠在廊柱上，折扇摇得呼呼作响，立刻在旁边添油加醋。
“就是啊二师兄，你要真这么大方，不如先把你自己突破筑基后期需要的护脉丹买齐了，再考虑当冤大头去接济别人呗。”
“自己穷得快去要饭了，还打肿脸充胖子呢。”
顾清舟被同门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满面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拿信的天衍宗弟子等得彻底没了耐心，语气变得极其恶劣。
“真是晦气！清雪师姐以前需要什么灵草，你们玄天宗哪次不是屁颠屁颠主动送上门来？怎么这次要一株破草，就这么推三阻四的？真当自己手里的野草是什么绝世神物了？”
顾清舟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了。
他以前给林清雪送灵草，全凭着心里的那点情分，是他自己心甘情愿，从没指望过要什么回报。
可对方这番话，却直接把他的好意踩在了泥泞里。
听这意思，倒成了他顾清舟欠了林清雪的，不给就是不知好歹。
虞棠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直接跨步上前。
“照你这个混账逻辑，以后林清雪想要什么，玄天宗就得无条件双手奉上？那她要是看上了天衍宗的宗主宝座，你们是不是也麻溜地把自己宗主剁了给她腾地方？”
那弟子被怼得语无伦次，恼羞成怒地大吼起来。
“你......你简直是胡说八道！强词夺理！”
顾清舟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发冷。
“两位请回吧，这株温灵草关系到宗门，不能白白交出去。如果林姑娘当真急需，可以拿等价的灵石或者同阶丹药来换。”
两名弟子瞪大眼睛看着顾清舟。
在他们的记忆里，这个脾气好到甚至有些懦弱的废物，向来对林清雪言听计从。
今天竟然当面拒绝了！
“好！好得很！”
拿信的弟子狠狠甩了一下袖子，眼神怨毒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顾清舟，今日的事情，我们会原原本本禀报给清雪师姐，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两人恶狠狠地踩碎了门槛前的碎瓦片，拂袖离去。
顾清舟看着空荡荡的山门，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小师妹......我是不是做错了？林姑娘会不会觉得我小肚鸡肠，故意针对她？”
叶红莲走上前，抬手拍了拍顾清舟的肩膀，柔声安慰。
“二师兄别胡思乱想了，林姑娘以前帮过我，是个讲道理的人，肯定不会因为这点事情生你的气。”
虞棠靠在树干上，神情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