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锐跟老郑去通讯站对接那天，齐铖默没有跟着。
他留在南岭重工一期，让韩立把东边工业区的信号监测数据调出来。韩立那帮人追了一个月的第三套系统，虽然最后发现是备用链，但他们对信号追踪的经验比齐铖默这边任何人都足。老郑说的那帮骑摩托的人往东拐了之后，韩立一直在盯着东边的监测仪。
“东边工业区那边，信号一直很干净。”韩立推了推黑框眼镜，把监测记录摊在桌上，“直到昨天傍晚，多了一段短促的通讯信号。频率跟备用链和监测站都不一样，很可能是那帮人自带的对讲机。”
“能定位吗？”
“大概方向能测出来，在东边工业区靠北的位置。但距离太远，精度不够，只能确定在方圆几公里范围内。”
齐铖默看着监测记录上的那段波形。东边工业区靠北的位置，在他的网络覆盖范围边缘之外，跟监测站覆盖范围之间有一小段空档。那帮人如果在那片空档里活动，两边都覆盖不到，正好是个盲区。
“他们有多少人？”齐铖默问。
韩立摇头：“信号很弱，说明对讲机功率不大。人数估计不多，三五个顶天了。”
当天傍晚，方锐从通讯站回来了。他一进车间就直奔桌子，把笔记本电脑打开，调出一组数据：“对接成功了。老郑那个站的设备接进网关，协议转换没问题。备用链的自动路由功能也跑通了，南边两个站自动找过来了，信号已经进了我们的网络。”
齐铖默凑过去看了一眼。系统拓扑图”。覆盖范围从南岭重工往南推了一大截，跟之前那个新冒出来的暗色标记区域基本重合了。再往南还有一段空白，但方锐说那是备用链最末端的一个站，距离太远，信号还没摸到。
“老郑那边怎么说？”齐铖默问。
“他高兴坏了。”方锐推了推眼镜，“他说这站他管了快两个月，一直只能擦擦灰浇浇菜，现在终于有人用了。他问能不能从系统里调几样工具出来，他想把设备旁边的菜地扩建一下，种点正经菜。”
齐铖默笑了一声：“给他调。顺便问问他要不要搬到南岭重工来住，这边人多，条件比那个山沟里强。”
方锐应了。齐铖默把东边工业区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方锐听完之后推了推眼镜：“东边那个盲区，如果那帮人一直待在那儿，我们确实看不到。但盲区不大，从南岭重工东边拉一条覆盖线过去，应该能补上。我回去调一下中继器参数试试。”
“尽快。那帮人往北探过路，又往东拐了，不知道在找什么。如果他们只是在探路，那还好。如果他们是在找终端节点，迟早会摸到我们网边上来。”
当天晚上方锐调了一版新参数，把南岭重工东边的信号覆盖范围往外推了大概三四公里，勉强把那个盲区填上了。凌晨两点多，监测仪响了。东边工业区靠北的位置又出现了一段信号，这次比昨天强了不少，而且持续了好几分钟。
韩立蹲在监测仪前面看了半天，推了推黑框眼镜：“信号强度比昨天高了将近一倍。他们可能换了设备，或者把对讲机功率调大了。也可能是往北边又走了一截，离我们更近了。”
齐铖默被从便利店叫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盯着那段波形看了一会儿，问韩立：“能确定他们的大概位置吗？”
“东边工业区靠北，几个废弃厂房中间。具体哪栋说不准，但范围缩小到两三个厂房了。”
齐铖默想了想。两三个厂房，范围不大。天亮之后派人过去看看，如果能摸清楚对方是什么人，是谈是赶都好办。他掏出对讲机调到铁牛的频道：“明天早上你带小陆往东边工业区跑一趟。韩立把位置给你，你到了之后先别靠近，蹲着看。如果看到那帮人，别动手，回来报告就行。”
铁牛应了。齐铖默挂了通讯，靠在车间柱子上闭了会儿眼。备用链刚接进来，东边又冒出来一帮探路的。南边的网在往外推，东边的盲区刚补上就被人踩了进来。事情一件接一件，没个停的时候。
天亮之后铁牛带着小陆出发了。齐铖默在车间里等着，苏佑航蹲在旁边拆从铁厂带回来的旧发电机，拆到一半抬头问：“齐哥，东边那帮人会打我们吗？”
“不知道。所以才让你铁牛叔去看看。”
苏佑航歪着头想了想，又埋头拆他的发电机去了。中午刚过，铁牛的对讲机响了：“齐哥，找到了。东边工业区靠北那几栋废弃厂房中间，有一栋里面亮着灯，门口停着两辆摩托车。能看到人，三四个，穿着深色衣服，在里面搬东西。没看到枪，但有人背着包，包鼓鼓囊囊的。”
齐铖默按着通话键：“别惊动他们。看清楚他们在干什么就回来。”
铁牛赢了。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对讲机又响了：“他们走了。骑摩托往东南方向去了。厂房里面留了一堆东西没带走，看着像是从别处搜来的物资，还没来得及打包。”
齐铖默想了想：“你进去看看他们留下了什么。拍照片。别拿东西。”
铁牛赢了。二十分钟后照片传回来了。齐铖默在车间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张张照片，忽然停在一张上面。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画在一张撕下来的纸板上，用炭笔画的。地图上标注了东边工业区往北一直到城区的几条路线，在齐铖默的网络覆盖范围边缘画了几个圈，旁边写着两个字：“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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