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铖默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好几遍。
手绘地图画得不精细，但标注的位置很准。那几个圈正好压在网络覆盖范围边缘，东边工业区往北到城区之间。画图的人对这片区域的地形很熟，几条主路和绕行的小路都标了，甚至连南岭重工东边那条新加的中继覆盖线也画了个模糊的轮廓。虽然不精确，但方向是对的。
“这帮人在测我们的网。”齐铖默把手机放下，“他们知道这边有网络覆盖，在找边界在哪。”
韩立在旁边推了推黑框眼镜：“能画出这种图，说明他们至少有一台能接收信号的设备。不一定是终端，但肯定有监测手段。不然光靠眼睛看不出来覆盖范围的。”
齐铖默点了点头。他掏出对讲机调到铁牛的频道：“他们往东南走了，你远远跟一段，看看他们往哪个方向去。别跟太近，摩托车比你快，你两条腿跑不过。跟到看不清就回来。”
铁牛应了。齐铖默挂了通讯，靠在车间柱子上想了想。这帮人有摩托车，有接收设备，有画图的能力。人数不多，三四个，但行动利索，一看就是专门跑外勤的。他们测网络边界，画路线图，大概率是在为某种后续行动做准备。要么是探路找漏洞准备动手，要么是评估网络规模准备谈合作。两种都有可能。
他正想着，老郑从车间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布包。他在南岭重工住了一晚，早上起来在厂区里转了一圈，这会儿回来找齐铖默：“齐先生，我刚才在厂区门口看到个人，骑着辆破自行车从东边过来，在门口转了两圈又走了。我问他找谁，他说走错路了。”
“什么样的人？”
“四十来岁，瘦，穿一件灰扑扑的夹克。自行车后面绑着个箱子，用帆布盖着，看不清装的什么。”
齐铖默皱了一下眉。东边过来的人，骑着自行车，在门口转圈。跟那帮骑摩托的不是一伙的，但方向一致。他让韩立去门口调了一下监测记录，果然在厂区东边测到了一段短促的通讯信号，时间跟老郑说的对得上。
“这帮人不止一拨。”齐铖默说，“骑摩托的往东南走了，骑自行车的从东边过来转了一圈又走了。他们在分头探。”
韩立推了推眼镜：“那辆自行车后面绑的箱子，如果装的是接收设备，他们可能也在测我们厂区的信号强度。南岭重工东边那段新加的中继覆盖线，他们可能已经测到了。”
齐铖默掏出对讲机调到苏佑晚的频道，把情况简单说了。苏佑晚听完在那边沉默了两秒：“多拨人从不同方向探，说明他们是有组织的。后面应该还有个管事的在协调。你打算怎么办？”
“先摸清楚他们有多少人、从哪儿来。铁牛跟摩托去了，我让韩立带小周往东边自行车来的方向追一段，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落脚点。”齐铖默顿了顿，“如果能找到管事的，谈一谈。如果只是探路的散兵游勇，赶走就行。”
苏佑晚嗯了一声：“你那边人手够不够？要不要从厂房调人过来？”
“暂时不用。先看清楚再说。”
挂了通讯之后，齐铖默让韩立带着小周往东边追。韩立和小周骑了一辆从厂里翻出来的旧电动车，沿着东边那条路往外骑。骑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韩立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下看到了那辆自行车。车停在树荫里，车后面的箱子没卸下来，但旁边多了一辆摩托车，正是之前铁牛跟丢的那两辆中的一辆。
韩立把电动车停在更远的地方，和小周蹲在路边的草丛里观察。等了大概十几分钟，从东边走过来三个人。一个推着自行车的瘦子，另外两个从摩托车上下来，三个人碰了头，蹲在树荫底下说了几句话。然后瘦子从自行车后面的箱子里掏出一台巴掌大的设备，三个人围在一起看了一会儿。看完之后瘦子把设备收回去，骑上自行车往南走了。两个骑摩托的往东走了。
韩立掏出对讲机压低声音：“齐哥，三拨人碰头了。骑自行车的往南去了，骑摩托的往东。他们手里有一台小型接收设备，看着像是便携式的信号监测仪。碰头时间很短，说了几句话就散了。像是在对表。”
对表。齐铖默在心里翻译了一下。几个探路的人碰头交换一下各自测到的信息，然后继续分头行动。这是有组织的侦察模式，散兵游勇不会这么干。
“韩立，你和小周往南跟一段自行车那个。看看他往南走到哪儿停下。别跟太紧。”
韩立应了。齐铖默挂了通讯，在车间里来回走了两圈。有组织、分头探路、对表交换信息。这帮人做事有章法，跟之前碰到的那些散兵游勇不一样。如果他们只是在探网络边界，那还好。如果他们是在找节点位置准备动手，那就得提前防着。
他掏出对讲机调到何振国的频道，把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何振国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分头探路、碰头对表、便携监测设备。这套操作流程我见过，是侦察兵的标准程序。这帮人如果不是受过训练，就是有人教过他们。”
“你那边能监测到他们的通讯频段吗？”
“能。他们用的对讲机频段在监测站覆盖范围内，我可以截获。但内容不一定能解，要看他们有没有加密。”
“截着。如果能解出内容，第一时间告诉我。”
何振国应了。齐铖默放下对讲机，站在车间门口往东看。东边那条路空荡荡的，看不到人。但那帮人已经在这条路上来回好几趟了。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找得很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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