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铖默第二天上午带着铁牛去了那个村子。
韩立和小周提前到了，蹲在村外玉米地里等着。看到齐铖默和铁牛从土路上走过来，韩立从玉米地里探出头，朝他们招了招手。齐铖默走过去蹲下来，韩立把村子的情况又说了一遍：围栏里面能看到的人还是十来个，中间那顶大帐篷里有人进出，门口岗哨一个，没看到枪。
“我进去。”齐铖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铁牛跟着，到围栏外面等着。如果我在里面待了超过半个小时没出来，你们按之前说的办。”
铁牛点头。齐铖默一个人走到村口围栏前面，朝岗哨喊了一声：“北边来的。找你们管事的谈事。”
岗哨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愣了一下，转身跑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围栏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出来。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走路带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外套，没戴帽子，头发剃得很短。他走到齐铖默面前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北边那个网络的？”
“齐铖默。你们这几天在东边探路画图，画到我的网边上了。我过来问问怎么回事。”
那人盯着齐铖默看了两秒，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也不算敌意：“进来谈。我叫钟建业。”
齐铖默跟着他走进围栏。村子里面比他预想的干净，帐篷和棚子搭得整齐，中间空地上那几张桌子拼成的工作台上摊着地图和设备，旁边还摆着几把折叠椅。钟建业让齐铖默坐下来，自己坐在对面，从桌角摸出两个搪瓷杯倒了两杯水。
“你挺直接。”钟建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我以为你们会先派人蹲几天再摸过来。”
“蹲了。蹲完了才来的。”
钟建业点了点头，把杯子放下：“我们是从南边过来的。末日之后一直往北走，走到东边工业区那片实在走不动了，就在这儿扎下来了。我手底下十三个人，以前是民兵，有几个在部队待过。我们探路画图是因为不知道北边是什么情况，先摸清楚再决定往哪走。”
“你们打算往北走？”
钟建业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走也行，不走也行。东边工业区那片够我们十几个人吃住，但没什么发展。我的人都是干活的，能修能打，闲不住。如果北边有合适的地方，我们想找个正经据点待下来。”他顿了一下，“你那个网络，能收人？”
齐铖默靠在折叠椅背上打量他。钟建业说话很直，不绕弯子。跟之前那些谈条件的幸存者不太一样，他身上有一股部队里带出来的干脆劲。
“能收。但得按我的规矩来。并网之后你这边还是你管，对外的事我协调。你们的人可以继续住在这个村子里，也可以搬到南岭重工那边去。南岭重工现在缺人手，你们要是愿意干活，那边有活干。”
钟建业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从桌上那堆地图里抽出一张摊开。那张图画得比之前铁牛拍到的照片精细得多，东边工业区往北到城区，往西到南岭重工，往南到采石场，整片区域的地形和道路全部标了出来。齐铖默的网络覆盖范围也在上面画了线，虽然不够精确，但大致方向对得上。
“我的人探了四天，画出来的。”钟建业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那条覆盖线，“你这网铺得很大，但东边工业区靠北那段有一个缺口。如果你愿意让我们并进来，我可以带人把那个缺口补上。我的人在采石场那边还存了一批物资，并网之后可以一起调过来。”
齐铖默看了一眼那张图上的缺口位置。钟建业说的是实话，东边工业区靠北那段确实是覆盖薄弱点。如果钟建业的人补上去，东边的网就完整了。
“行。”齐铖默伸出手，“但有一条——你们的人并进来之后，对外行动得报备。侦察、探路、联络，事先跟我说一声。我不拦你干事，但不想哪天突然发现自己旁边多了一帮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钟建业握上去，手劲很足，握得干脆利落：“成。明天我带人去南岭重工装设备。那个缺口的事，我让小队长带人过去补。”
齐铖默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钟建业在后面叫住了他：“老齐，问个事。”
齐铖默回头。
“你这网里现在多少人？”
齐铖默想了想：“能干活的两百来号，加上你这边十几个，两百出头。”
钟建业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感慨：“行。两百号人管着几十个节点，你这摊子铺得够大的。”
齐铖默笑了一声，走出围栏。铁牛和韩立在玉米地边上等着，看到他平安出来，韩立推了推黑框眼镜：“谈成了？”
“成了。明天带人来装设备。东边那个缺口他们帮我们补。”齐铖默拍了拍铁牛的肩膀，“回去路上跟方锐说一声，让他明天来东边村子做并网。”
铁牛应了。三个人沿着土路往回走。齐铖默掏出对讲机调到苏佑晚的频道：“东边搞定了。钟建业，民兵出身，带十三个人并网。明天装设备。”
苏佑晚的声音传回来，带着一丝笑意：“今天倒是顺利。”
“他比之前那些人实在。不绕弯子。”
“那晚上回来吃火锅。苏佑航说想吃毛肚，我在系统里调了一盒。”
齐铖默笑了一声，挂了通讯。东边的网补上了。南边的备用链接进来了。北边和西边早就在网里了。一个接一个，摊子越铺越大。但坐在火锅前面的时候，他总觉得这摊子还不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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