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建业第二天上午带着三个人到了南岭重工一期。
方锐已经在车间里等着了，设备包搁在脚边，苏佑航蹲在旁边拆一台旧收音机。钟建业进门扫了一眼车间，目光在自动化产线和控制柜上停了几秒，吹了声口哨：“比我们那个村子强多了。”
“并网之后你那边也能调设备出来，慢慢升。”方锐站起来跟他握了手，指了指车间角落的扩展接口，“设备装好了，先并网，然后你带我去东边那个缺口看看，我把中继器架过去。”
并网操作花了大半个小时。钟建业那个终端是他们从东边工业区一个废弃厂房里翻出来的，型号跟孙阔那个差不多，但外壳更旧，按键磨得看不清字了。方锐检查了一遍，确认能用，把备用单元卡进去，系统自动识别、接入主网络。拓扑图上东边多了一个蓝色节点，覆盖范围往东工业区方向推了一截。
钟建业凑在屏幕前面看了半天，让方锐教他操作调配功能。他试着调了两箱压缩食品和一盒电池出来，货架上凭空多出东西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回头朝身后那三个人喊了一嗓子：“成了！比咱们自己攒的快多了！”
那三个人也凑过来看，七嘴八舌地问方锐怎么用、能不能调工具、能不能调零件。方锐被围在中间推了推眼镜，耐着性子一个一个答。齐铖默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车间。
东边的缺口补起来花了半天。方锐带着钟建业的人去了东边工业区靠北的位置，在钟建业之前画图标注的那个薄弱点架了一台中继器。信号覆盖范围往外推了三四公里，跟钟建业村子那个新节点连上了，中间没有空白。
“以后这整片都在网里了。”方锐调试完参数，推了推眼镜，“你那边村里的人也能直接收到网络信号。对讲机频道锁好，别跟外面串频。”
钟建业点头，把方锐说的参数记在本子上。他带的那三个人已经开始动手把中继器周围的杂物清理干净，又搬了几块砖头把设备底座垫平。干活利索，一看就是干惯了的。
齐铖默站在中继器旁边，看着信号覆盖图上东边那条线合拢。从南岭重工往东到钟建业的村子，再往北连到东货场，东边的网完整了。他掏出对讲机调到苏佑晚的频道：“东边补完了。钟建业那边并了，中继器架好了。”
苏佑晚的声音传回来：“方锐发过来的数据我看到了。东边合拢之后，整个网络的覆盖范围又往外推了一截。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就回。钟建业这边剩下的事让方锐收尾就行。”
齐铖默挂了通讯，跟钟建业打了个招呼，带着铁牛往回走。路上铁牛忽然开口：“钟建业这个人，干活挺利索。”
“民兵出身，带过人的。跟他合作省心。”
两人走了大半路，方锐的对讲机从后面追过来：“齐哥，你等一下。钟建业刚才跟我说了个事。”
“什么事？”
“他说他们之前在东边工业区探路的时候，在靠北的一栋废弃厂房里发现过一些痕迹。有人在那里住过，铺盖和锅碗都在，但人走了。收拾得挺干净，像是有组织地撤走的。钟建业说那帮人大概比他们早到东边几天，看到他们来了之后就撤了。”
齐铖默停下来。有人比钟建业更早到东边，看到钟建业来了就撤了。收拾干净才走的，不是仓皇跑路。
“钟建业有没有说那帮人往哪撤了？”
“他没看到。但他手底下有个人说，那几天晚上看到过灯光往东南方向移动。可能是往采石场那边去了。”
东南方向，采石场。钟建业之前说他们在采石场存了一批物资，那帮人撤走的方向跟采石场是同一个。齐铖默想了想：“你让钟建业派人去采石场看看。如果那边有动静，别靠近，回来报告就行。”
方锐应了。齐铖默挂了通讯，加快脚步往便利店走。东边的网刚合拢，又冒出来一拨不知道什么来路的人。往东南撤的，采石场方向。跟钟建业之前探路的方向撞上了。那帮人看到钟建业来了就撤，说明他们不想碰面。是不想惹事，还是在等什么，暂时说不准。
回到便利店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苏佑晚在收银台后面等着，桌上摆着火锅。苏佑航蹲在旁边数秒，赵大爷从对面楼溜达过来刚坐下。齐铖默洗了把手坐下来，苏佑晚把锅底倒进锅里，递给他一双筷子。
“钟建业那边的事弄完了？”她问。
“弄完了。东边合拢了。”齐铖默夹了一筷子肉放进锅里，“但钟建业说东边还有一拨人，比他们先到，看到他们来了就撤了。往东南方向撤的，采石场那边。”
苏佑晚涮菜的手停了一下：“采石场不是钟建业存物资的地方吗？”
“对。所以他派人去看了。”齐铖默把涮好的肉夹出来蘸了蘸料，“先吃饭。明天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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